去家乡的光雾山避暑,准备出发的前三天,在建有专属避暑群里,给大家一个温馨提示:别忘了带点厚衣服哦!
有人怀疑:“三伏天的城里,连风都是烫的,走两步后背就洇出一片汗印,去山里避暑而已,用得着带秋装”。
“信我的,去光雾山带秋衣,是标配。”凡正我是会带上厚一点衣服的!
车沿着盘山公路绕了快两个小时,刚拐进铁炉坝的口子,车窗开着,原本裹着热气的风忽然就凉了下来,不是空调风那种干硬的冷,是裹着树木潮气和竹叶香的润凉,“呼”地一下扑在脸上,连太阳穴都跟着一松。我们住的竹香苑就在米仓山森林公园的坝子边上,木篱笆围着个小院子,院角种着几丛绣球,推开门的瞬间,屋里连点闷热气都没有,倒像揣了块凉玉在墙里。
真正领教光雾山的凉,是在第二天清早。
我嫌夜里闷,睡觉前开了条窗缝,天刚亮就被冻醒了——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凉得发木,一摸全是鸡皮疙瘩。我裹着被子坐起来,听见窗外风扫过竹林的“沙沙”声,刚把脚伸到地上,又“嗖”地缩了回来。正蜷着呢,隔壁房间的朋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隔着墙喊:“哎——你们冷不冷啊?”
几个人蹲在行李箱前翻秋装的时候,笑成一团。带了薄外套的得意洋洋,只带了短袖的抓过朋友的卫衣就往身上套,我摸出那件被我压在箱底的长袖,往身上一裹,刚好。朋友靠在门框上笑:“说了吧?光雾山的凉,是真能冻得你打喷嚏的。”
可不是嘛。白天在林子里逛,太阳透过树叶洒下来,晒着后背暖乎乎的,风一吹还是凉的,走多久都不冒汗。一到傍晚,凉意就从河边上、从竹丛里、从山坳处慢慢渗上来,顺着领口往衣服里钻,刚走两步,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就一粒一粒泛起来,忍不住打个寒颤,连鼻尖都凉了。
怪的是,凉是真凉,心里头却爽得很。
不像城里,热得人心里发慌,连觉都睡不踏实,总得翻来覆去熬到后半夜才能眯一会儿。在竹香苑的晚上就坐在院子里喝茶,老板端来刚从旁边核桃树上摘下的核桃,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裹着点竹子的清香气,连蚊子都没有——这么凉的天,蚊子怕是也待不住。不用开空调,连风扇都省了,睡觉要盖薄棉被,脚一伸进去,凉丝丝的,翻个身就能睡着,一觉到天亮,醒了先听见窗外的鸟叫,再听见风吹竹子的响。
有天晚上我们聊到半夜,回房间的时候,抬头看见满天的星星,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钻。风一吹,我又打了个喷嚏,朋友递过来一杯热水,我捧着杯子暖手,凉风吹在脸上,热水暖在胃里,心里头静得很。
以前总觉得避暑,就是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到了光雾山才明白,哪儿是那么回事。
凉是贴在皮肤上的——是早上推开门的那阵雾风,是傍晚沿河边走的那股水凉,是凉得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打喷嚏的实打实的冷。可爽是沉在心里头的——是不用吹空调的踏实,是听着竹声睡觉的安稳,是连时间都变慢了的自在。
毕竟,能凉到皮肤上,三伏天穿厚衣服,又爽到心里头的地方,不多。光雾山便是我们的最爱,没有第二!
均知知君
活着写着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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