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澜幸福河 ——从八秩治黄到战略新篇系列报道
黄河边的“树医生”
初秋的惠济区黄河岸边,栾树开始泛红,乌桕染上淡黄,国槐和红叶李层层叠叠地铺开,五十多万亩防护林像一条绿色的绸带,沿着这条大河向远方飘展。
疏影路中段,惠济区林业局森林病虫害监测员黄平安像往常一样把车停在路边,拎着枝剪就往南侧的法桐林里走。
林子密,枝条横七竖八拦着,他侧着身子挤进去,一抬头,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晃得人眯眼。他也不躲,就这么仰着脸,把每一根枝条都扫一遍。

黄平安在树林内修剪有病虫的树枝
脖子仰久了,他就低头缓一缓,顺手翻翻叶背——虫卵、虫粪、咬痕,但凡有点异样,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十几年来,黄平安每天都要在这片防护林间“巡诊”。哪片林区容易闹虫、哪个季节该盯什么虫、哪种虫吃叶子留下啥痕迹,他心里都清清楚楚。
他清楚的不只是树的病,更是这片林子跟黄河之间看不见的羁绊:树根扎住了,泥沙就留在岸上;树冠撑开了,风沙就起不来。树的安宁,就是河的安宁。
林间问诊
黄平安是土生土长的黄河岸边人,过去滩区什么样,他最清楚——风一刮,漫天黄沙,骑车去林里巡查,回去一身土和泥。
如今不一样了。
五十多万亩防护林铺在黄河两岸,法桐、国槐、栾树、红叶李错落生长,层层绿意把风沙摁住了。
黄平安守着的,就是这片来之不易的绿色。
“我这活儿,说穿了就是个‘树医生’。”黄平安说话慢悠悠的,带着浓浓的河南腔,“虫子咬哪儿了、叶子黄了啥毛病、哪种树容易招啥虫,你得会看。虫子来了,你得在它成气候之前发现它;树病了,你得第一时间报上去。早一步,就能救一大片。”
他比画着林子的范围:“你看这黄河滩,几十万亩林子连成片,哪一片出事,风沙就跟着起来。树是挡沙的墙,墙塌了,黄河两岸的老百姓就得吃土。”
今年夏天,高温来得猛,雨水也多,林子里的湿度大,正是害虫出动的高发季。
黄平安和同事们在6月份的常规巡查中,发现河南博物院北院区附近的杨树林出现了险情——叶片上有密密麻麻的啃食痕迹,翻开背面,杨小舟蛾的幼虫排着队趴着。
“那一片,几乎每片叶子上都有一到两头,密度相当高。”黄平安当时就拍了照片,做了标记,当天把情况报了上去。飞防作业很快启动,药剂从空中精准喷洒,连续几轮之后,虫口密度压了下来,杨树重新抽出新叶。
“要是再晚发现几天,上千亩的林子就全完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上扬,看得出后怕。
在黄平安看来,治虫这件事,讲究的是“分寸”——不是见了虫子就非得全部消灭。
林子是个完整的生态系统,鸟吃虫、虫吃叶、天敌之间相互制衡,硬生生把某一种生物全部灭掉,反而会引发新的问题。这些年他所在的惠济区林业局大力推行生物防治——投放周氏啮小蜂来寄生美国白蛾的蛹,施放病毒专门杀灭白蛾幼虫,尽量减少化学农药的使用。
“黄河边的林子不比别处,滩区生态本来就脆弱,经不起折腾。把虫害控制在安全线以下,让林子自己有能力缓过来,这才是最好的结果。”黄平安说。
四季守望
一年四季,黄平安的时间是被林子划分的。
春天,树一冒芽,虫卵也开始孵化,巡查进入常态化;夏秋两季最忙,高温天也得往外跑,汗湿透了衣服拧干了接着穿;深秋落叶之后,他又拿起铁锹和筛子,挖土找美国白蛾的越冬蛹,数一数土里藏了多少,就能预判来年的虫情趋势。
“冬天也挺好,树叶落了,视野开阔,能看得远,那些藏在枝丫间的虫茧也藏不住了。”黄平安笑着说,眼角挤出深纹。
曾有年轻同事问他:“天天在林子里转,不枯燥吗?”
他答:“枯燥啥,每次进来,树都有新变化。今天这片叶子还好好长着,过几天再来可能就多了一个虫眼。再说,咱守的是黄河边的林子。黄河养活了这片土地,咱得对得起这条河。”
这话听着简单,做起来却需要极大的耐心。十几年来,黄平安就这么一步一步走着,抬头看、低头翻、随手记。最直观的感受,是黄河滩区在一天天好起来。
生态向好
数据显示,惠济区通过“绿盾”行动、水源地生态保护等专项行动拆除违规建筑206万平方米,退出鱼塘8000余亩,栽植树木22万多株,恢复湿地6500亩,有效遏制滩区乱象并促进生态功能提升。
近年来黄河自然保护区鸟类由172种增加至283种,湿地内绿苇连天、芦荻花开、百鸟翔集,白鹭、斑嘴鸭、绿头鸭、鸬鹚等众多野生鸟类常年栖息于此,形成独具特色的湿地景观——黄河岸边的生态越来越好了。
林子好了,鸟多了,市民也爱来了。
每到周末,黄河岸边步道上走走停停的游人不少,有人在栾树下拍照,有人在国槐底下铺了垫子野餐——黄平安从他们身边经过,车斗里放着枝剪和样品袋。
没人注意到他,他也不需要被人注意。
就像他十几年来的工作一样,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也没有让人热血沸腾的壮举,他只是日复一日地拎着枝剪、仰着脸,把每一根枝条都扫一遍,守着这片林子,守着母亲河的绿意。
记者 杨丽萍 张华 文 周甬 图


编辑:宋雨馨 二审:黄修成 三审:王海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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