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千人千面,百人百性。也许,人性是复杂的,这多半源于人的本性所决定的。前两天,闲着无事情,又浏览了一遍西藏奇书《艽野尘梦》,该书作者陈渠珍,人称“湘西王”,经营湘西数十年,是亲历清朝、民国和新中国三个不同时期的”振奇之杰”。古人云,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陈渠珍的传奇一生,阅人无数,通过他在书中的叙述,让自己加深了对多面人性的认知。

林修梅的虚伪

虚伪就是表里不一、口是心非,有时候感觉虚伪的人活着也挺累的。

在该书第一章《成都至察木多》里记述这样一件事,“出发时,原拟多带食品,因林修梅力言不可,致途次食不甘味,至以为苦。至是,始有物可市。共购猪一头,鱿鱼数斤,切碎,豆豉炒之,分盛两桶,载之以行。修梅犹啧有烦言,余等亦不之顾。然以后每餐,修梅则较他人抢食为多,其馋酸真可鄙也。”文中的时任管带林修梅当初曾力劝作者入藏,他是湖南人,林伯渠的堂兄,当时在陈庆”标”下担任第三营管带,后自藏地解职归。陈渠珍入藏时担任第三营督队官,相当于副营长,后代替他任管带。文中虽然对林修梅描述不多,但林修梅虚伪嘴脸给人印象深刻,起初他反对多带食品不说,路上还满腹牢骚,令人厌恶。而后来吃饭时,“修梅则较他人抢食为多”,虚伪的本性一览无余,用作者的话说“其馋酸真可鄙也”。

现实生活中,我们身边像林修梅这样的不乏其人,他们说一套做一套,心口不一,而又道貌岸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可思议。

病兵的狡黠

狡黠一词通常用来形容一个人既聪明又狡猾,善于使用诡计或机智来应对情况,往往带有一些狡猾和不诚实的意味。

在该书第三章《昌都至江达》一节,就揭露有病兵的狡黠行径。“自打箭炉出发时,规定每班预备病兵乘马一匹。入类乌齐后,天寒地冻,乘马稍久,则两足僵冻,痛不可忍,故乘马者,初出发须步行数里,乃乘马;乘一小时,又须下马步行。惟狡黠士兵,恒饰为病重,不能行走,冀获马乘。一上马,虽奇冷亦不肯下,防其他病兵争去也。则自朝至暮乘骑,两足冷极而肿,愈不能下马矣。如是三数日后,足肿溃烂不能行矣。病亦弄假成真矣。途次无医药,又不能休息,因此身死者,比比皆是。亦可悯矣。”文中装病的士兵可谓是“老谋深算”,本想着占尽便宜,谁料却“误了卿卿性命”。这狡黠的举动不仅暴露了人性自私的一面,也印证了“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所谓的病兵真是“可悯矣”。

时过境迁,现如今社会上仍然有装病的人,平日在单位里偷奸耍滑,小病大养,令人不齿。

刘金声的贪婪

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见钱眼开的人古往今来大有人在,只是结局往往不尽人意。

在《入青海》一章里,护兵刘金声就是见钱眼开的代表,在“一百一十五人”逃亡的队伍中,算是另类。“入藏两年,薪俸所入,积有藏币(每枚值银三钱三分)六千余元,皆分给士兵携之,亦虑多财贾祸也。有麝香一百七十两,满装一背囊,令护兵刘金声负之,随行。金声,成都人,年十七岁,在川即相随,又不愿入藏,故可信其无他也,殊余出江达之初日,宿凝多,竟未至。亦不知其何时窃身而逃矣。后张子青回家,言此子死也,初为乌拉番人所知,追金声,杀而取之。黑夜过江达,为士兵管带谢营兵士所知,派兵一排追及,夺回,杀十余人。最后谢兵败,复落藏人之手。因争夺此物,互相杀戮,至数十人之多。黄雀蝗螂,同归于尽,亦可叹矣。”其实,一百七十两麝香即使放到现在也价格不菲,刘金声本应好生照看,他却携麝香半路而逃,以至于被人追杀,并致使数十人为之互相残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贪婪的刘金声幻想着“一夜暴富”而最终丧命,令人不胜嘘吁。同时警醒人们,“多财贾祸”,不要因一时贪婪而误入歧途。

谢海舞的不义

贤者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而生活中就有人见利忘义,恩将仇报。

该书第十章《遇蒙古喇嘛》中写到一个叫谢海舞的士兵,先是开枪打死同伴闫少武,后来又想劫杀救命恩人蒙古喇嘛,“忽谢海舞汹汹至,挟其枪杀严少武之余威,密谓余曰:‘我等行囊仅藏市六百余元,纵达西宁,而乡关万里,旅行何资。喇嘛携资甚富,不如劫而杀之,留其一仆为向导,行则资其骆驼,归则资费藏元,公以为然乎?’余闻谢言,如晴天霹雳,气结不能语。久之,始诡辞答之曰:‘子所虑甚是。但喇嘛一行七人,皆体力健壮,吾侪人数虽倍之,未必即能取胜。况喇嘛待我等有恩,岂可负人!至于资用短少,到达西宁后,我可力为筹措,不足虑也。’谢默然退。”在弹尽粮绝之时,逃亡队伍遇到了蒙古喇嘛,真是“穷途拯救,仙佛慈悲,垂死鲋鱼,或不再至困涸辙也”。而面对谢海舞的不义,作者叹曰:“喇嘛生死人而肉白骨,我负心劫杀之,世有鬼神,岂能容?世无鬼神,亦安忍?子宜劝戒诸人,慎勿为此。”虽然作者暗中嘱咐手下人不要轻举妄动,但谢海舞等人还是在第二天行路途中偷袭了蒙古喇嘛。受到对方还击后,“谢海舞等六人,则负重伤,卧地呻吟”。待“详询受伤之人,皆昨主张最烈之人,天眼恢恢,真疏而不漏矣”。

谢海舞的举动真是人心叵测,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向救命恩人下手,不择手段,凶残至极,最终亡命归途,也是罪有应得了。

西原的善良

在书中,作者着墨最多的人物之一则是西原,他们患难夫妻生死与共,可歌可泣。藏学家任乃强先生评点曰:“全书描写西原,字字感人。及是记其死况,使阅者亦不禁怃然欲泪。”

比如,第九章中“所储干肉,仅余一小块。以其半分西原食之。西原坚不肯食。强之再,泣曰:‘我能耐饥,可数日不食。君不可一日不食。且万里从君,可无我,不可无君。君而殍,我安能逃死耶。’余则泣下。‘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之语,不图子藏族女子中亦见之。痛哉。”面对困境,西原“壮语慰之曰:‘时已季春,天气渐暖,死亡虽众,我辈犹存,是天终不我绝也。况三月程途,已行五月之久。所未达者,亦一篑耳。倘能贾此余勇,奚难到达彼岸。吾人生死,有命在焉。何自馁如是!’余闻西原语,颇自感愧。岂真女子之不若耶。”第十章里“西原取所弃肠肚暗怀之,与洗去其秽,细嚼之,以告余曰:‘此味殊佳,可食也,’余嚼之,亦脆异常,共食几尽。”这样的记述,书中还有多处。

可以说,是西原的存在让作者得以绝境逢生。西原虽说是个藏女子,但温柔贤惠,大胆心细,处变不惊,在逃亡路上从一而终,没有丝毫怨言,真是一个奇女子。即使在临终前,还放心不下作者他的丈夫,“万里从君,相期终始,不图病人膏肓,中道永诀。然君幸获济,我死亦瞑目矣。今家书旦晚可至,愿君归途珍重。”读后让人心酸不已。

董禹麓的慷慨

文中的董禹麓称得上一个仗义慷慨之士。在作者的爱妻西原因病去世后,身处异乡的作者举目无亲,连安葬费也拿不出来,幸好遇到了古道热肠的董禹麓。当他闻说作者只剩下五串钱时,“蹙然曰:‘似此,将奈何?’略一沉思,即起身入内。有顷,携银一包授余,曰:‘此约有二三十金,可持归为丧葬费。’又呼其内戚罗渊波,为余襄理丧事。余亦不及言谢,偕渊波匆匆回,渊波途次告余曰:‘禹麓实一钱莫名。兹所赠者,乃其族弟某服羊寄存之物也。’”纵使他自己“一钱莫名”,但为了朋友依然慷慨解囊,不惜挪用族弟的钱救急,这不同寻常的一幕,让人肃然起敬。

诚然,人性复杂,但终究还是好人多。记得清代学者金缨在《格言联璧》提醒人们:“心术不可得罪于天地,言行要留好样与子孙。”人生如戏,更是一场修行。在这场修行中,惟愿每个人扮演好自己喜欢的角色。

2024-07-06

作者简介:

刘豫东,男,河南商丘人,笔名:流汗的公牛。文学作品曾在《中国医药报》《河南日报》《焦作日报》《焦作晚报》《文化商丘》等报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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