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工作生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多日子都像流水一样过去了,不留痕迹。可总有那么几天,像钉在心里的坐标,只要一想起,当时的场景、温度、心跳,都能一下子回来。2009年11月8日,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一个日子。
那时的我,正赶上全国县级统计调查机构改革,南江要将过去的农村经济社会调查队进行统一改革的消息传来时,我心里动了动。我既是改革的参与者,何不成为“改革的受益者”,毕竟调查队属垂管部门。面对一边是熟悉的老岗位,一边是从零开始的新事业,犹豫了几天,我还是咬咬牙,给自己壮胆,向领导报告了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会后悔。俗话说:错过了此船无好渡吧。
组建调查队的的日子是实打实的忙,上报方案,人员怎么配,机构怎么搭,办公室选在哪,办公用品够不够,大大小小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我们几个人挤在临时借的房间里,白天跑协调,晚上整材料,经常熬到路灯都熄了。累是真累,但心里有奔头——就像盖房子,地基打牢了,梁架稳了,就等着上梁挂牌的那一天。
为了这个日子,前前后后跟上级调查队汇报沟通了好多次,最终定在了11月8日。现在想来,这个日子选得真好——刚过立冬,天还没太冷,阳光晒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像个好兆头。
仪式那天,会议室里站得满满当当。国家统计局四川调查总队的总队长、财务处长、机关党委书记来了,巴中统计调查队的主要领导来了,南江县委、人大、政府、政协的四套班子领导都来了,还有县委政府各部门、乡镇的负责同志。“看似小小”的一个挂牌仪式,来了这么多人,我站在人群里,突然有点紧张——我们要干的这件事,原来承载着这么多人的期待。
时任县委书记亲自主持仪式,他声音洪亮,一句一句讲着改革的意义、调查队的职责,我站在台下,手心微微出汗。等到“请总队领导授牌授印”这句话落下来,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从总队领导手里接过那块“国家统计局南江调查队”的铭牌时,我下意识地托了托底——比我想象的沉。金属牌子凉丝丝的,旁边的红绸子却艳得发烫。再接过那枚铜质的印章,木质的印盒带着点温润的触感,仿佛已经握着了今后无数个日夜的责任。
掌声就在那时候响起来了。从稀稀落落变成一片,混着几声爽朗的笑,在初冬的会议室里撞来撞去。我抱着牌子站在那里,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脸,突然有点恍惚——筹备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这一天,真的来了。
从那天起,国家统计局南江调查队就算是真正“立”起来了。对内,我们有了正式的队伍和职责;对外,我们代表国家统计调查系统,扎根在大巴山这片山沟沟里。以前总说统计调查是“国家的触角、基层的末梢”,那天我才真切觉得,这个末梢真的通了血、活了过来,要开始它的使命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事都变了样,可2009年11月8日的画面,一想起来还是清清楚楚。那天看似没有多隆重的排场,没有多华丽的辞藻,却因为来自总队、县委的主要领导的“扎场子”,加上一群大巴山人的“不胜不休”实干和一份事业的起步,变得格外有分量,格外引人注目。
它不仅是南江统计调查事业的新起点,也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值得记住的一天——因为那天我接过的不只是一块牌子、一枚印章,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一段从此扎根山里、与数据为伴的漫长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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