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正气,凝于巴山蜀水;英雄有忠魂,葬于王坪热土。 坐落于四川通江的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王坪烈士陵园),是全国规模最大、安葬红军烈士最多、且由红军亲手为牺牲战友修建的专属陵园,两万五千余名英烈在此长眠,将热血与信仰镌刻进大巴山的肌理之中。当代辞赋名家任美霖先生生于巴山、长于巴山,以赤子之心、精工之笔,撰《王坪烈士陵园赋》,熔历史叙事、山河抒情、英烈礼赞、时代警示于一炉,既承汉赋铺采摛文之古法,又具红色叙事铸魂立心之新声。

笔者在本文论中将以先生原赋作为根基,深度阐发先生的写作思想,考辨其引经据典之严谨、炼字遣词之精审,彰显这篇赋作的历史深度、精神高度与艺术气度,让英烈忠魂与辞赋华章交相辉映,让红军精神穿越时空、永照今昔。
一、守韵遵制,辞赋正宗:任美霖赋作的法度严谨
先生作为当代辞赋名家,自幼浸淫古典文律,深谙赋体“铺采摛文、体物写志”的核心要义,其创作始终坚守格律严谨、用韵规范、骈对精工的传统准则,《王坪烈士陵园赋》便是其守正创新的典范之作。
赋作副题即明定规制:“以‘红军精神,永垂不朽’为韵,赋依词林正韵”,这一设定绝非形式堆砌,而是先生对古典辞赋文体的敬畏,更是对英烈精神的庄重致敬。词林正韵为古典韵文之正典,平仄谐和、声律典雅,以此为依归,让赋作读来抑扬顿挫、气韵沉雄,既合诵读之美,又配陵园肃穆之境。
全赋作以“红、军、精、神、永、垂、不、朽”八字为韵脚,一段一韵,贯穿始终、步步紧扣,无一字失韵、无一句破律。从开篇“窥天地而存正气,借山河以纪精忠。”起势,到中段“仰彼琼碑如剑,直指星辰。”铺陈,再至结尾“况乃丰碑直矗云霄,大义永镌左右。肉躯可腐,精神不朽。”收束,韵脚流转自然,如巴河流水绵延不绝,如松涛阵阵回荡山间,将形式之美与内容之重完美融合。
在骈对规范上,先生严守律赋骈体“通体骈偶、词性相对、意境相合”的要求,全篇骈句占比极高,且无“合掌”之弊、无生硬之嫌。如“铁流万里,踏岷峰之雪浪;壮士千钧,擎华夏之恢隆。”“铁流”对“壮士”、“万里”对“千钧”、“踏雪浪”对“擎恢隆”,词性、结构、意境两两相对;“枪林裂骨,弹雨焦穹。”紧句铿锵,如枪鸣炮响,直击人心;“观其石阶叠翠,陵阙凌云。松涛卷地,竹影扫尘。”以景对景,以动衬静,尽显陵园清幽肃穆。这种严谨的格律功底,是先生写作态度的直观体现——以最庄重的文体,祭最崇高的忠魂;以最规范的文辞,铭最伟大的精神,不敷衍、不潦草,字字皆含敬意,句句皆守法度。

二、以文祭烈,以笔铸魂:任美霖先生的核心写作思想
先生作此赋,绝非单纯的文字炫技,而是以辞赋为载体,承载纪史、颂烈、怀仁、警今、传魂五大核心思想,将个人对故土的深情、对英烈的缅怀、对民族的责任,熔铸于字里行间,让赋作成为有温度、有筋骨、有灵魂的精神丰碑。
(一)纪史存真,致敬川陕苏区忠魂
王坪烈士陵园是川陕革命根据地的历史坐标,见证了红四方面军入川建政、浴血奋战的峥嵘岁月。先生《王坪烈士陵园赋》的创作,首要旨归便是以文纪史、还原峥嵘,让后人铭记那段烽火连天的革命征程。
赋作开篇便立足巴山蜀水的地理格局,铺陈革命风云:“稽夫蜀嶂嵯峨,巴河浩莽;松柏凝丹,云霞泣红。忆昔镰锤耀野,赤帜凌空。农工奋起而争日月,星火燎原以破鸿蒙。” 寥寥数笔,勾勒出川陕苏区的山河形胜,再现了镰刀锤头照亮原野、红旗高举刺破苍穹的革命图景。先生精准捕捉历史核心,写红军长征之壮举:“铁流万里,踏岷峰之雪浪;壮士千钧,擎华夏之恢隆。”以“铁流”喻红军队伍,以“雪浪”状岷山艰险,以“千钧”赞壮士力量,将红军万里长征、挽救民族危亡的历史功绩,凝练于对仗之中,不虚构、不溢美,以史为骨、以文为肉,还原真实可感的革命历史。
他写战场之惨烈,更显历史之厚重:“枪林裂骨,弹雨焦穹。青春化碧,热血喷虹”,直面枪林弹雨的残酷,书写红军战士以血肉之躯赴死的决绝。先生深知,铭记历史不是歌颂战争,而是铭记英烈为民族解放所付出的牺牲,这种纪史存真的写作态度,让赋作摆脱了空洞的抒情,成为承载红色记忆的历史文本。
(二)颂德铭功,礼赞英烈牺牲大义
礼赞英烈、铭记功勋,是先生此赋作的核心主旨。他以饱含敬意的笔触,书写红军战士“居贞吓敌,铁胆擎旌。”的铁血风骨,将英烈的精神品格推向极致。
赋作颂英烈之坚贞:“至若烈火难移其志,寒霜愈砺其精。肩担大道,胸蕴赤诚。于是饮冰卧雪,而雄心怎退?碎首糜躯,而骨气不倾。” 以烈火、寒霜为喻,写英烈意志如钢、气节如松,无论饥寒交迫还是粉身碎骨,初心不改、骨气不折。他写红军的艰辛与伟大:“枪刺挑开寂寂之夜,草鞋量出巍巍之程。皴手书成宏论,梭镖划裂寒星。”“枪刺”“草鞋”“皴手”“梭镖”,皆是红军艰苦卓绝的真实写照,没有精良装备,却以简陋武器划破黑暗、丈量征程,以粗糙双手书写革命理想。这种描写,避开了空洞的赞美,以细节见精神,以平凡显伟大,精准诠释了红军战士“平凡铸就伟大,英雄来自人民”的真谛。
先生更点明英烈功勋之不朽:“惟见苍岭巍巍,长怀英魄;玄庐历历,永铭丰功。”巴山苍岭为证,陵园亭阁为凭,英烈的丰功伟绩永载史册。先生以“铁血之贞,塞乎苍昊;英风之概,荡乎乾坤。”将英烈的忠贞与气概拔高至天地之间,礼赞其精神充塞苍穹、激荡乾坤,这是对英烈最崇高的致敬,也是先生颂德铭功思想的极致表达。
(三)怀仁向和,彰显革命初心本真
在礼赞牺牲的同时,先生更深掘英烈革命的初心——不为浮名,只为和平,这一思想让赋作超越了革命叙事的范畴,升华为对人类正义与和平的永恒追求。
赋作言:“至于舍生取义,岂为浮名?开天辟地,惟愿和平。”直击核心:英烈抛头颅、洒热血,绝非为个人名利,而是为推翻压迫、为苍生谋福、为天下求和平。这一认知,是先生对革命精神的深度解码,也是其人文情怀的集中体现。他写英烈的初心:“昔者抛家纾难,别妻救民。以肉身筑堡垒,将肝胆化昆仑。”抛家舍业、离别妻儿,以肉身作堡垒,以肝胆为柱石,一切皆为救民于水火、纾国之危难。
这种怀仁向和的思想,让赋作充满温度。先生写后人缅怀之景:“访客低眉,恍见硝烟之骤起;孩童拭泪,谨持栀酒以躬陈。”访客低眉、孩童拭泪,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对和平的珍惜、对英烈的感恩。先生以文传递:英烈的牺牲是和平的基石,铭记英烈,便是守护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这正是革命初心的当代回响。
(四)鉴往警今,砥砺当代国人担当
先生《王坪烈士陵园赋》的写作,不止于缅怀过去,更着眼于鉴往知来、警示当下、砥砺后人,赋予赋作强烈的现实意义与时代价值,彰显文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责任担当。
赋作笔锋一转,直言当下:“是则战火已平,狼嚎未歇。外患窥疆,内忧蚀骨。若忘昔日之艰危,必坠深渊而难不。”清醒指出:和平年代并非高枕无忧,外有强敌窥伺,内有隐患需防,若遗忘英烈的牺牲与往昔的艰危,便会重蹈覆辙。这绝非危言耸听,而是先生居安思危的清醒认知,是对国人的深刻警示。
他继而发出时代号召:“当持先烈之志,重整戎装;须秉至诚之心,再攀嵲屼。以芳华续写长征,以生命扶楹宫阙。”号召后人传承先烈之志,以青春续写长征精神,以生命守护家国江山。先生将个人写作与民族命运相连,明确提出:“乃悟家邦之兴败,系于人文;民族之安危,凭乎冕黻。”家国兴衰系于人文精神,民族安危凭于气节担当,这一论断,将赋作的思想高度提升至民族存亡的层面,尽显文人的家国情怀与时代担当。
(五)文以载道,赓续红军精神血脉
作为当代辞赋名家,先生始终坚守“文以载道”的创作初心,此赋作的终极写作思想,便是以辞赋为媒介,赓续红军精神,让“红军精神,永垂不朽”成为民族的精神信仰。
赋作结尾直言:“况乃丰碑直矗云霄,大义永镌左右。肉躯可腐,精神不朽。”英烈的肉身虽逝,但其精神与天地共存、与日月同辉。继而写道:“乃知浩然之气节,贯天地而无沦;赤子之忠贞,历古今而为首。”将红军精神提炼为“浩然气节”“赤子忠贞”,使之成为超越时空的民族品格。先生以“披肝沥胆,时人沃土同耕;继往开来,来者神州共守。”呼吁当代人传承精神、接续奋斗,让英烈的理想在新时代落地生根。
这种以文传魂的写作思想,让《王坪烈士陵园赋》不再是一篇单纯的文学作品,而是传承红军精神的文化载体,是激励后人的精神号角,先生以笔为炬,照亮精神传承之路,让红军精神在辞赋华章中永续流传。
三、引经据典,炼字如金:文本的典雅与严谨
先生此赋,引经据典精准贴切、炼字遣词严谨精审,无一字无来历、无一句无出处,尽显古典辞赋的典雅风范,更彰现先生深厚的学识功底。
(一)用典精准,含蓄蕴藉,贴合主旨
先生赋作用典不僻、不杂、不隔,皆为契合英烈精神与革命主旨的经典典故,言简意丰、意蕴深远。“青春化碧”:典出《庄子·外物》“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以苌弘化碧喻忠臣烈士的鲜血,精准形容红军战士为家国牺牲、热血永存的忠贞,贴合英烈身份,庄重典雅。“舍生取义”:典出《孟子·告子上》“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直接点明英烈牺牲的道义追求,彰显红军战士重义轻生、坚守信仰的品格。“将肝胆化昆仑”:昆仑为华夏大地之脊梁、民族精神之象征,作者化用古典意象,以昆仑喻英烈为家国柱石,既合山川地理,又显精神高度,意境雄浑。“琼碑如剑”:以剑喻碑,既写纪念碑高耸如剑的形态,又喻英烈锋芒毕露、不畏强敌的战斗精神,意象鲜明、寓意深刻。
这些典故皆为大众熟知的经典,无生僻晦涩之弊,却能以少胜多,将抽象的精神具象化,体现先生“契题用典、以典喻情”的严谨创作态度,让赋作既有古典底蕴,又易被当代人理解。
(二)炼字精审,一字千钧,意境天成
先生炼字极严,动词精准、形容词传神、色彩词庄重,字字打磨、句句推敲,让语言兼具表现力与感染力。动词炼骨:“裂”“焦”“挑”“量”“划”,“枪林裂骨”之“裂”,写战场残酷;“弹雨焦穹”之“焦”,写炮火猛烈;“挑开寂夜”之“挑”,写红军划破黑暗;“量出征程”之“量”,写草鞋踏遍山河;“划裂寒星”之“划”,写梭镖直指苍穹,字字有力、如刀刻斧凿。色彩传神:“丹”“红”“碧”“白”,“松柏凝丹”之“丹”,喻热血;“云霞泣红”之“红”,衬忠魂;“青春化碧”之“碧”,显忠贞;“白练空垂”之“白”,表肃穆,色彩庄重,贴合陵园氛围,无艳丽之词,尽显肃穆之美。意象精准:“铜像昂藏”“玉栏清肃”“松涛卷地”“竹影扫尘”,以“昂藏”写铜像之威严,以“清肃”写栏楯之庄重,以“卷地”写松涛之壮阔,以“扫尘”写竹影之清幽,意象贴合场景,情景交融。
(三)骈对严谨,声律和谐,气韵贯通
《王坪烈士陵园赋》通篇骈句为主,对仗工整、声律和谐,尽显骈赋之美。如“石阶叠翠,陵阙凌云。”紧句写景对称;“铜像昂藏,鼓角犹闻四域;玉栏清肃,锋芒若立三军。”,隔句意境相合;“昔人虽殁,其志愈彰;往事虽遥,其光弥炯。”虚词相对,哲理相生。等等这种严谨的骈对,不但没有“因骈害意”,却更好地表达情感、彰显主旨,让赋作读来朗朗上口、气韵贯通,既合古典格律,又显时代气势,充分展现了先生对辞赋艺术的精湛掌控。

四、情景交融,境意共生:艺术手法的圆融大气
先生以“景起、事叙、情抒、议升”的艺术结构,将写景、叙事、抒情、议论完美融合,营造出雄浑肃穆、深沉高远的艺术境界,让赋作兼具视觉之美、情感之真、哲理之深。
(一)以景起兴,山河为证,烘托肃穆氛围
赋作以巴山巴河起笔:“稽夫蜀嶂嵯峨,巴河浩莽;松柏凝丹,云霞泣红。”以雄奇的山川为背景,以凝丹的松柏、泣红的云霞为烘托,奠定庄重肃穆的基调。写陵园实景:“观其石阶叠翠,陵阙凌云。松涛卷地,竹影扫尘。”石阶、陵阙、松涛、竹影,皆是陵园实景,以景衬情,以清幽之景显崇敬之情,让读者如临其境,心生敬畏。
(二)以事铺陈,史迹为骨,还原峥嵘岁月
先生以叙事串联历史,从“镰锤耀野”到“铁流万里”,从“枪林裂骨”到“舍生取义”,从“抛家纾难”到“肝胆化昆仑”,以简洁的文辞铺陈红军革命、牺牲、奉献的全过程,不拖沓、不冗余,以史为骨,让赋作有坚实的历史支撑。
(三)以情寄怀,哀思为脉,贯通古今共情
赋作之情,深沉而不悲切,崇敬而不浮夸。“至于春杜啼痕,秋枫凝泪;黄花佩魅,白鸽过巡。”以杜鹃啼痕、秋枫凝泪喻哀思,以黄花白鸽寄和平,情景交融;“访客低眉,孩童拭泪”,以后人之态写缅怀之情,让古今共情,让英烈精神打动人心。
(四)以议升华,哲理为魂,提升精神高度
赋作以议论收束,从缅怀英烈到警示当下,从传承精神到民族担当:“乃悟家邦之兴败,系于人文;民族之安危,凭乎冕黻。”“乃知浩然之气节,贯天地而无沦;赤子之忠贞,历古今而为首。”将个人情感升华为民族哲理,将英烈精神升华为民族品格,让赋作有深度、有高度、有力度。
五、薪火相传,文魂不朽:赋作的时代价值与精神感召
先生《王坪烈士陵园赋》不仅是一篇优秀的古典辞赋,更是一部红色文化的经典文本、精神传承的生动载体,具有不可替代的时代价值。于历史而言,它以文纪史,让王坪烈士陵园的红色记忆被更多人知晓,让川陕苏区的革命历史被更多人铭记,成为红色文化传播的文字丰碑;于精神而言,它诠释红军精神的核心内涵,让“忠诚、担当、牺牲、奉献”的品格深入人心,成为激励国人的精神动力;于文学而言,它守正创新,让古典辞赋与红色文化完美融合,为当代辞赋创作提供了典范,让古老文体在新时代焕发新生。
赋作有云:“今看童叟欢颜,稻粱丰稔;新城栉比,高铁风驰。此皆英灵所愿,热血所期。”如今的巴山大地,百姓安居乐业、城乡繁荣发展,正是英烈当年为之奋斗的理想。先生以文印证:英烈的鲜血没有白流,他们的理想已变为现实,而我们这一代人,更当传承其志、续写华章。

结语
巴山巍巍,忠魂不朽;赋作灿灿,精神长存。任美霖先生《王坪烈士陵园赋》以严谨的格律、精准的用典、深沉的思想、大气的文辞,为王坪烈士陵园立传,为红军英烈铸魂,为民族精神赓续。其写作思想,始于纪史、归于传魂,立足故土、心怀天下,尽显文人的赤子之心与家国担当;其文本艺术,守古典之正、开时代之新,引经据典严谨、炼字遣词精审,堪称当代红色辞赋的典范之作。
赋作终篇,“乃知浩然之气节,贯天地而无沦;赤子之忠贞,历古今而为首。”这既是先生对红军英烈的至高礼赞,也是对当代国人的深情期许。王坪烈士陵园的忠骨,与巴山共存;这篇辞赋华章,与日月同辉;红军精神的火炬,终将在代代传承中,永垂不朽、光耀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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