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灵岩圣域赋 )
云中胜境,佛国灵墟。枕如浑而倚白登,镇雁塞而通紫极。昔拓跋定鼎平城,法雨西来;沙门曜公秉诚,凿山启圣。于是万锤震壑,召天龙以护法龛;千载凝辉,镌宝相而镇云岳。历三朝而窟群巍峙,冠九域而梵宇独尊。
观其窟列参辰,龛分霄汉:或穹窿若梵天玉宇,浮屠接引十方;或重阁拟汉阙瑶台,飞檐尽收八表。释迦垂目,慈光普照大千;弥勒舒颜,法雨润泽沙界。菩萨璎珞,流光恍动明珰;金刚怒髯,叱咤如闻雷鼓。至若石壁经图,连环妙契:睒子奉亲,箭瘳犹存孝泪;摩诃饲虎,岩斑尚染仁血。健陀遗韵,初现薄衣透肌;太和新风,终成博带广袖。此诚佛光东渐之津梁,华梵交融之鼎彝也!
丁亥仲秋,霖潦浸途。余偕同俦六七,履泞而礼灵岩。烟锁危崖,云沉佛髻。仰大像之凌虚,叹神工之极巧:顶接重霄,低眉若悯尘劫;掌承甘露,垂耳如闻悲呻。然值宝相重光,架木蔽于金面;精龛缮葺,悬幕隐其玉容。跂足丹墀,唯见石髓凝脂;引眸莲座,空闻檐铃咽雨。然则半龛窥妙,已惊法相庄严;一隙得玄,足悟真如常住。沾衣寒雨,浑忘身在红尘;扑面松风,顿觉心澄碧落。
嗟乎!顽石通灵,全凭信仰之力;空山成圣,端赖愿力之宏。凿声寂处,万法归空;霜蚀痕深,真容愈显。虽云丹雘护真形,未睹全璧诚有憾;然此朦胧沧桑境,恰似如来示无常。待得莲台重霁日,再礼慈云补梵天!
丁亥年八月初六日,寄吾斋杨桦于云中客次。
附:
谒 云 冈 石 窟 赋(七律)
灵岩秋雨洗苍烟,来谒菩提太始天。
百丈金身惊鬼斧,千年法脉证桑田。
浮屠犹证胡汉韵,隔网难瞻妙相颜。
待得莲台重焕日,再携清磬礼云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