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我购买了一本书，是叙述地图历史的文献书籍，书名为《地图荣耀》，作者是徐永清先生。

一

徐永清，原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测绘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高级记者，中国测绘地理信息学会理事兼边海地图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地图研究》集刊主编，长期从事新闻和智库研究工作。其出版主要作品有：《地图荣耀》《珠峰简史》《地图简史》《好风景集》《钓鱼岛图志》《地问集》《登峰造极·珠穆朗玛峰测量记》。

《地图荣耀》，徐永清著

《地图荣耀》是一部以古今中外地图文化和历史地理为轴心的散文、随笔、研究笔记。作者徐永清以权威文献和考古资料为依托，有一说一，使观点体现于事实、材料之中，以平实的语言将所闻所见、所学所思展现在对地图、尤其是古地图感兴趣的读者面前。

读者可以沿着历史的轨迹按图索骥，历数那些属于地图的荣耀。我是首次系统地看完这部作品，也是首次认识到地图文化和地图故事的真实面貌。原来，地图是有灵魂的。2021年11月，我又在网上购买了一本徐永清先生的《地图简史》，不承想却是一本盗版书，但我依然把这本书读完了。

岁月如歌，步履不歇。时间进入2024年6月，我终于和徐永清先生取得联系，虽然他在北京，我在郑州，我们在电话和微信上沟通的非常融洽，但遗憾的是至今没有见过面。

二

2024年6月的一天，我再次翻看《地图荣耀》这本书，其中《杭爱山下》这一章节，开篇导语写道：“1990年，蒙古国中戈壁省德勒格尔杭爱县的两位牧民，在杭爱山余脉南的一座岩石底下避雨。雨过之后，他们猛然抬头，看见雨水冲洗之后的石壁，在阳光照射下显露出特殊字迹--一处古老的汉字摩崖石刻，由此被发现了。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发现的是一座湮灭千年的历史地理坐标。”

文章《杭爱山下》分为摩崖勒石、燕然何处、出塞远征三个片段。两汉时代，杭爱山被称为燕然山。杭爱山位于蒙古高原西北、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西南，核心地域包括今前杭爱省、后杭爱省和扎布汗省辖地，呈西北东南走向，是一座绵延700千米的巨大山脉，平均海拔3000米。

1990年，《燕然山铭》摩崖石刻的发现，证实了1000多年来的文献记载。国内学界普遍认为，燕然山就是今蒙古国的杭爱山。《中国历史地图集》将杭爱山在汉代标为燕然山，在隋唐时标为于都斤山、乌德鞬山，在蒙元时标为杭海岭，至清代才标为杭爱山。

“燕然山”一词，最早出现于西汉文献，是贰师将军李广利战败投降之地。南北朝时期的文献，也证实了杭爱山就是燕然山。北魏太武帝拓跋焘亲征柔然时，抵达了燕然山南最重要的两条大河——栗水和兔园水。《魏书·茹茹传》（中华书局，1974年）记载，“世祖缘栗水西行，过汉将窦宪故垒。六月，车驾次于兔园水，去平城三千七百里。分军搜讨，东至瀚海，西接张掖水，北渡燕然山，东西五千余里，南北三千里”。

再次看到“栗水”一词，作为栗氏文化的关注者、爱好者和研究者，心情仍然是激动的。栗姓，至今已有8000年历史，发源于河南省夏邑县古栗陆国。那么，作为当今蒙古国的栗水，被记载于我国历史文献典籍中，如今那里还有栗水河吗？

对栗水这个地名，中国宋元之际史学家胡三省在《资治通鉴》相关记载处提供的注释为：“栗水在漠北，近稽落山，有汉将军窦宪故垒在焉。”可见，这次魏主北伐的进军路线与窦宪的汉军基本相同，从漠南阴山一带出塞，越过大漠之后到达漠北稽落山附近的栗水，继续前行到达兔园水。

我遂与北京的徐永清先生求证，栗水源自哪里？他微信上回答：“这条栗水即现在外蒙的翁金河。”有了这个答案，我在网上查看了多条文献，最终得出结论：翁金河，也叫瓮金河。在清外蒙古土谢图汗部西界，赛音诺颜部东界。即今天蒙古国的翁金河，流经前杭爱省、中戈壁省和南戈壁省。据《清一统志·喀尔喀》记载：翁金河“源出鄂尔坤河源相近之东南山中，东南流，历平地凡七百余里，止于瑚尔哈鄂伦泊”。

中国自然地理图集的标记本的燕然山

三

2019年6月，内蒙古大学蒙古学研究中心与蒙古国成吉思汗大学组成联合科研考察队，对杭爱山（燕然山）、翁金河（栗水）及鄂尔浑河流域进行历史地理和考古学、文献学调研。6月21日，中方内蒙古大学蒙古学研究中心7名队员飞抵蒙古国乌兰巴托市，与蒙方6名队员会合，22日至7月5日在上述地区展开田野考察工作。考察队采用现代科学技术，重点对德勒格尔杭爱山周围、翁金河中上游、鄂尔浑河上中游及达尔汉市灰腾河畔的历史遗迹进行了历史地理学和考古学调查，对《封燕然山铭》摩崖及其他几处摩崖题记做了文献学的调研及校读。

此次中蒙联合科考队跋山涉水，克服气候、道路等不利因素，栉风沐雨，驱车3000多公里，遍访翁金河中上游、鄂尔浑河上中游及塔米尔河、灰腾河流域历史遗迹，对上述地区历史时期匈奴、突厥、回鹘和蒙古民族文化遗存进行了重点调查。

蒙古高原是古代亚洲文明的重要策源地，通过草原丝绸之路，中原、西域与蒙古高原形成密切的联系。此次中蒙联合科研考察，获得了一批重要的科研数据资料，对蒙古高原历史地理有了新的认识。联合调查期间，中蒙双方分工负责，高质量地完成调研任务，加深了双方学术互信，奠定了继续合作的坚实基础。

翁金河（栗水河）是一条约700公里长的内流河，发源于杭爱山（燕然山）南麓，下游在戈壁草原形成乌兰湖。《中国历史地图集》认为，匈奴时期翁金河称为蒲奴水，也称匈奴河，翁金河两岸风沙大、光照强，莽原苍苍如火星。但汩汩流动的河水滋养着河谷地带万物生生不息，也使这条河道成为古代交通大漠南北的一条重要通道，保留有大量汉匈时期历史遗址。现在，沿河两岸辟有旅游营地，吸引着众多外国游客前往探秘。

按图索骥，回顾历史，思索未来，远方那条河——栗水，看起来在空间和时间上似乎离我们很远，实际却也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