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栗子酒
随着故事缓缓落下帷幕,热议声中,《长相思第二季》浩荡收官。剧中人物的命运交织与爱恨情仇,有的终得圆满,有的则化作心底最温柔的遗憾。
市场的“戒断反应”更是久难消散。微博上,围绕《长相思 第二季》的各种话题此起彼伏;抖音上,二创视频更是不断。这部上线后多次在灯塔、猫眼、骨朵等数据平台热榜上登顶的剧集,也在承接着全网大面积的关注和讨论。
“虐”的背后
是悲剧的升华
犹记得去年暑期,《长相思》第一季播出后很快成为年度内现象级的作品,豆瓣上,42万网友为该剧打出7.8的高分。之所以如此,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剧中刻画了四种不同的恋爱形态,为观众嗑CP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小夭与玱玹,总是互相守护;涂山璟给小夭的爱,温暖真诚;赤水丰隆对小夭,坦荡自然;相柳则一直默默付出……清晰且各有“嗑”点的感情线缓缓铺开之后,代入小夭的视角,颇有种在玩乙女游戏的既视感。
也是因此,嗑糖的氛围越浓,观众其实越容易忽视《长相思》早就注定的悲剧色彩,四条感情线走向不同的方向,也早有归因。
小夭成为大王姬后,有了更多身不由己之处,复杂的身世更与三国命运皆有牵扯;玱玹出身帝王家,儿时的经历加剧了他对王权的渴望,立志统一大荒的种子早已埋在心里;涂山璟身处涂山一脉,为了保氏族平安,他也不得不在感情与家族责任之间做选择;赤水丰隆也背负着振兴家族的使命;相柳背后的辰荣军,本就站在小夭的对立面,为报义父的救命之恩,他也早已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显然,剧中每种爱情的底层归因,都是各自的立场。他们身上被困住的一面,反倒加剧了各自情感流露时的高光;相反,当每个人身上的责任与爱情发生碰撞时,他们也都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沉溺于儿女情怀,一如自小娇生惯养的阿念,也会为了一方百姓率军迎敌,走向战场。
《长相思 第二季》就落在这个转折点上,甜度降低,虐感上扬。但与此同时,正是伴随着悲剧色彩逐渐外显,《长相思第二季》的立意和主题反倒开始跳脱小情小爱,走向更高的层次。
玱玹经历了身为帝王的种种为难;涂山璟斡旋于各种势力之间;赤水丰隆成全了自己的忠义;相柳最终死在了战场……
毕竟,黎民苍生、家族荣誉、信仰使命……每一点落在一个人身上,都比爱情沉重许多,悲剧的底色其实早已刻在命运的底盘上,即使能重新选择,剧中的每一个人大概率还是会走向如今的结局,因为比起缘分天定、事在人为,更有说服力的是命运使然。
而当悲剧的底色被摊开,剧集关注点也从儿女情长转向家国情怀,每个人物的成长线都愈发完善,《长相思第二季》的内核也由此而升华。
剧终意难平
情感连接贯穿始末
只是这样的结局,需要给观众更长的时间去消化。直到现在,仍有人沉醉于玱玹“我想和你长相守有错吗”的名场面,有人震撼于涂山璟的大爱与悲悯,有人感慨于赤水丰隆的牺牲,有人伤心于相柳的永别……
“嗑”到深处意难平。
而之所以“难平”,不只在于CP的情感走向,更在于《长相思》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与观众建立起深度的情感连接,以至于剧集结束,不少观众的情绪一时还难以抽离。
以微知著,《长相思 第二季》中厚重的家国、大义、恩仇、对立都不是凭空而起的,而是伴随着人物成长,透过人物关系的发展逐渐建立起来。
小夭与玱玹最美好的时光是在朝云峰,年幼的他们互为依靠,彼此取暖。后来两人重逢,幼年的青涩蜕变为成年的爱慕,但玱玹也只能借着酒劲说出几分情意。然而,人生是在不断往前走的,谁也无法永远停在过去。
登上王位的玱玹,辗转于各个部族之间,得到了更多,也失去了更多,他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就像在凤凰林中,玱玹对小夭说的那样:“那个小玱玹失去了一切,他的世界里面只剩下你,可我的世界,早已不止是你。”想通的玱玹收起爱意,放下执念,重新回到哥哥的身份,带给观众的触动深入人心。
涂山璟的爱虽直白热烈,但碍于家族牵绊,他一面理解涂山篌为何恨自己,一面又无法完全弃亲人于不顾,以致被人设计,在道德裹挟下迎娶防风意映。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坚守着对小夭的赤诚,不曾改变。
小夭与赤水丰隆之间的感情,相对更坦荡随性。相比于男女之情,赤水丰隆更关注自己的野心抱负,然则事与愿违,求娶小夭不成后,自己的妹妹也得罪于玱玹。为解妹妹之困,赤水丰隆不惜接下攻打旧国同袍的军令,并为自己拥戴的玱玹挡下致命一击。
而最隐忍克制的莫过于相柳。从清水镇相遇逐渐熟识,到以防风邶的身份抢婚、教习箭术,再到海底疗伤,他给小夭的爱浓烈而不着痕迹。很多人一开始也无法理解相柳为何永远都不往前迈出那一步,但当观众了解了他悲惨的过往,明白了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枷锁,相柳一直以来沉默的付出反而承载着汹涌的爱意,震耳欲聋,成为很多人心中的意难平。
不只是爱情,小夭与阿念的姐妹情、外爷对小夭的理解和守护亦有动人之处。甚至,在清水镇时,小六与老木、串子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情感;赤水丰隆对玱玹的忠诚;毛球给相柳的陪伴;蓐收在战场迎战辰荣军后,对相柳流露出的敬意等,各种各样的感情透过内容细节,转化成大大小小的情感触点,逐渐勾勒出一张细密的网,从多个维度与观众建立起情感连接,贯穿剧集始终。
而随着剧集的悲剧色彩逐渐释放,这种悲情中的动人之处更显温暖,带给观众情绪触动的“后劲”也更大,持续加剧剧集的长尾效应和讨论热潮。
脱虚向实
投射女性成长与现实观照
如今,《长相思 第二季》虽然已经收官,但围绕该剧的讨论的还在继续,不可否认的是,放眼整个暑期档,该剧热度表现依旧亮眼。并且,从《长相思》的内容表达和市场回馈的不同声音中,也能够看出该剧在创作上带给行业的思考。
《长相思》的故事发生在架空的大荒世界中,人、神、妖的设定也都是虚幻的,但剧中的内容却在不断地投射现实。
剧中关注女性成长,但又不限定女性成长的方向。
相较于以往的大多古装剧,小夭其实并不算是常见的大女主形象,她的成长不被框定出刻板路线,但于每种境遇都无畏向前。
在清水镇,作为普通人的玟小六不甘认命,靠着一身医术养活老木、串子一家人,还为桑甜儿赎身,教她安身立命的本事。后来成为大王姬,小夭担起重任,怀揣善良与大义,随时都可以牺牲自己。即使身世之谜揭开后,她也一度陷入踌躇和自我怀疑,但仍不忘编撰医书,济世天下,最终从“无力自保、无处可去、无人相依”一步步走向“有力自保、有处可去、有人相依”。
而在人物关系搭建上,《长相思》也没有局限于古装玛丽苏的俗套设定,而是在多面的两性关系中融入更多现实色彩。
剧中,玱玹爱小夭,更爱王权,甚至为了巩固王权,不惜让小夭嫁给赤水丰隆;涂山璟面对小夭与家族,也曾犹豫;赤水丰隆娶小夭,背后是直观的利益驱动,他更看重的是小夭的身份;相柳则把恩义放在爱情之前,始终不得自由……在这里每个人物都不是扁平的,也没有所谓的“爱情至上”,他们的选择都掺杂了偏向现实和人性的一面,也是因此,剧中描摹的人物和人物关系有更多落地的支点,带给观众的内心触动也更深刻。
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很难从传统古装剧的视角去定义《长相思》。随着剧中人物命运的齿轮转动,《长相思第二季》的内核实现升华,更见古装剧跳出以往创作范式,带给行业的思考和新可能,对古装剧未来的探索与创新,亦给出启发和方向性指引,这或许是该剧更大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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