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的关注倘若只在吃上,虽然生存的起码条件是吃,这种关注浓缩到吃上就会生出许多悲凉,半个多世纪之前的60年代初,人们最常听的一句问候是你今天吃几两,问话直接,是因人人饥肠,受到生存威胁,现在人问候,在哪高就,离了没,你带的是小三小四儿!
那时人问吃,是因不够吃,城市居民人均月粮24斤,肉、蛋月半斤,菜天半斤。街上行人少,少有现在掂包、抢包之类,却有抓街的。抓,河南方言,剡。抓街抓吃的,多为男性,衣着褴褛,蓬头垢面,两手黑灰如鸡爪。你在大街上手里拿着吃食,他趁你不备,上前抓走扔到地上,用脚踩住,任你打骂,决不还口还手,你走,他即拾起食物,还拍打一下都不,立即送到嘴里享用。在饭店,抓街者专盯衣着好些,尤其是一对情侣就餐,进门就瞄上,待一对恋人正欲动筷,抓者忽从天降,一阵鼻涕、唾沫猛吐,恋人恶心,又吵又骂不要脸,他要肚子,他端碗大吃。
人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抓街虎把你抓。饥者畏更饥者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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