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G弦上的咏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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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天,最适合睡觉。

床最好挨着窗户,窗户够大,窗外有树枝和树叶,有一只空铁罐。

窗角挂着一串风铃,屋檐下有鸟归巢,窗下蜷着一只猫。

粗布床单整洁干净,被子薄厚适宜、暖和但不热。狗如果刚洗过澡,也可以上来。

可以洒一点香水,要淡淡的像河边的青草。手机静音,振动也关掉。

那么,就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开始睡吧。还有什么比大睡一觉更美的事呢?

▲夏凡纳:《Sleep》,1870年,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尤其是睡前的这一刻,白日事抛诸脑后,听听风声时疾时缓,看窗上雨滴成珠成线,想想中了一个亿后半生怎么过,天降神功变成马拉多纳,心怡的女生在食堂坐到了我的对面,外星人邀请我上飞碟谈判……

完美人生,几乎都在睡前这个小小的时段里实现了。

只是,有时候,想像的翅膀一旦启动就刹不住车,想像的人生过于精彩,忍不住在黑夜里独自冷笑,兴奋了,睡不着了,这可如何是好?

数羊,一只羊,两只羊……数到九十九只又开始想——中了一个亿该怎么办呢?

庄子曰:不止于物,不困于心。难啊,难。

▲佚名:《松下憩寂图》,南宋,上海博物馆

其实,那些曾经睡过的好觉,往往和舒适的环境无关。

姥爷的葬礼,晚上睡在村里当街的灵棚里,浑身冻透了!起来和久未走动的亲戚在煤球炉上煮了花生,用大瓷碗喝酒,竟渐渐体会到亲戚这种神奇的感觉,那种血脉里的勾连。

喝热后有人抱了许多干草铺在地上,又厚又软,裹着被子军大衣躺在上面舒服极了。

这是南太行和黄河之间的中原大地,虽然天寒地冻,你仍能感受到那土地所蕴含的力量,如此的强壮,势不可挡。

那一觉醒来,真的是满血!

▲佚名:《槐荫消夏图》,南宋,故宫博物院

考初中前我得了神经衰弱,小小年纪就饱受失眠困扰。

我至今记得考完试的那一天。

父亲和邻居朋友在客厅打麻将,我躺在父亲身后的沙发上,家里新买的美乐牌电视播放着电影《意大利人在俄罗斯的奇遇》。我看着电影和麻将,不知不觉竟睡着了,而且一口气睡了一天半!

▲彼得·勃鲁盖尔:《收割》局部,1565年,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一直到现在我都很渴望看着一屋子亲友在喝酒打牌聊天,而我在沙发上睡觉。后来发现,家里的小狗也喜欢这样!

比较恐怖的情景是,醒来后屋子里空无一人。有几次和朋友们在澡堂睡觉,醒来后发现一个人也没有,心里空落落的比失恋还难受。

有个朋友怕鬼,晚上回家各个角落都要拜一拜,求各路小鬼离开,然后上床睡觉,然后辗转反侧,最后起床去澡堂,到休息大厅躺在人群里才得以安眠。

每天如此。

▲佚名:《竹榻憩睡图》,元,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上海世博会的时候,我们连轴运转,克服了不少困难终于完成采访任务。

返程火车上喝了一瓶古越龙山,然后就在“咣当咣当”的节奏里睡着了,一觉睡到郑州,差点坐过站!

年轻时和一位快退休的老师傅出差,在酒店发现这位师傅睡前必喝一瓶黄酒,还要折一枝桂花放在床头才睡觉!

你根本无法从一个人的外表看出来他内心的丰富。

▲亨利·卢梭:《睡着的吉普赛人》,1897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

不知不觉,又到了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头版编辑刚从报社大楼里出来;印刷厂的工人开始操作机器;送报的车辆在打包车间外静静的排好了队;早班新闻编辑起床打开电脑。

灯火通明的火车从城市里穿过,写字楼和出租屋,到处都亮着奋斗的灯火。

晚安,郑州。

晚安,所有未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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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此文想到了这些画

或者是看了这些画作了此文

亨利·卢梭:《睡着的吉普赛人》,1897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

莫奈:《喜鹊》,1868年,巴黎奥赛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彼得·勃鲁盖尔:《收割》,1565年,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夏凡纳:《Sleep》,1870年,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萨尔瓦多·达利:《睡眠》,1937年

乔尔乔内:《入睡的维纳斯》,1510年,德国德累斯顿的历代大师美术馆

梵高:《午睡》,1889年,巴黎奥赛美术馆

佩罗夫:《睡觉的孩子》,1870年,圣彼得堡国家博物馆

佚名:《四睡图》,元,东京国立博物馆

佚名:《竹榻憩睡图》,元,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唐寅:《睡美人图》,明

佚名:《松下憩寂图》,南宋,上海博物馆

佚名:《槐荫消夏图》,南宋,故宫博物院

塔尔伯特·休斯:《狄安娜》,1904年

勃鲁盖尔:《懒人国》

杨大章:《秋渚眠禽轴》,清,台北故宫博物院

周臣:《春泉小隐图》,明,故宫博物院

石恪:《二祖调心图》,五代十国,东京国立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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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格里格:《抒情小品》第六册,钢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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