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尧萌

来源:打工文学(微信公众号) 

刚刚搬到学校新食堂的时候，在拐角处有一块荒地，因为地处偏僻不在校园绿化的范围内，不久便也就荒草丛生。这在我看来也是正常不过，我甚至可以说就未曾注意过那块荒地。可是在我食堂工作着的徐师傅却是看不下去了，他让我买来了锄头、铁锹。或许是深爱土地的人儿是看不得土地的荒凉的。他说要把那些杂草清理干净，翻整翻整就是一方不错的小菜园，种些时令蔬菜自己吃起来也方便，不说省多少钱，起码可以应些急的，也更新鲜。

徐师傅忙完食堂里本职工作之后，便利用休息时间开始着手整理这块荒地。在徐师傅一锹一锹地挖掘下，一锄头一锄头地平整下，一块石子一块石子地挑拣下，不久一方有模有样的小菜园便呈现在了眼前。

徐师傅把园地划出一块一块的。有的小块洒上苋菜籽，有的小块点上空心菜，有的小块栽了辣椒，有的小块又栽了茄子，再点上一垄四季豆，一垄豆角，再在边角处栽上几颗黄瓜等等，这样一应蔬菜基本俱全了。

经历了几场春雨，菜园里开始变得郁郁葱葱，遍地新绿。徐师傅又开始给辣椒、茄子、西红柿、豆角、四季豆还有黄瓜等搭上了支架。不久青椒开始开出了星星点点的白花，接着茄子也着急忙慌的开出了一朵两朵紫色的花儿，紧跟着西红柿也开花了，四季豆也赶趟儿似的开出了一簇一簇白中透紫的花萼。感觉徐师傅就是一位伟大的建筑师或者更像是一位成功的画家。此时的菜园仿佛就是一件完美的建筑物，更像是一幅多彩且充满生机的图画。

时间的河流静静地流淌，季节的大手很快把这些葱绿收走了。徐师傅又开始翻地整理，重又洒上蓬蒿籽、香菜籽，点上蚕豆、豌豆等等。

就这样一季一季，菜园里轮番交换着不同的景象，却又让人感觉是那样的自然与和谐。

可是美好的东西总是难以久长。几年以后，徐师傅的孩子一个一个的相继成家立业，不几年一个个的孩子又有了自己的孩子。不得已徐师傅要给他的子女带孩子去了。真的不舍徐师傅的离去，然世上本就没有不散之宴席，就这样与徐师傅在一起工作生活了十整年。“十”真的是一个美好的数字。十全十美，诸事圆满。然而世间事又哪有什么十全十美呢？这十年来徐师傅在我这里可谓是尽职尽责，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现在每每想来仍然让我感动。想想那时徐师傅的付出与他所得的微薄的工资真的有点儿不太对称。无奈我又过于木讷，加之那几年来效益也不是很好。有时在发工资的时候有意多发一点于他，可是徐师傅又总是不愿意接受，即便接受了他也总要变着法儿的买一些东西还了回来。导致现在我每每想起，心里总是有一点空落落的。

空落落的又岂止是心里，还有眼前的这一片徐师傅走后留下来的菜园地。

徐师傅走后，接替徐师傅工作的员工换了一个又一个。也没有想过让他们去忙菜园子，能做好他们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已阿弥陀佛了！

只是有时候看着眼前的这片被徐师傅精心侍弄的园地一点一点的荒芜，进而荒草丛生，满目荒凉，内心不免有一股睹物思人的失落感。眼前这块复又荒凉的菜地也只好十分无奈而又低调的存在在那儿，像是一位犯了什么错误的女人，托着干瘪少汁的乳房，默默而苦涩地掩面而立。而园地里，是狰狞的老虎藤、裸露的枯根、疯长的杂草……它们像是那些调皮而又顽劣十足的孩子，贪婪地揪着它那枯竭的乳房不松手。

其实菜地错从何而来呢？接替徐师傅的员工也没有错。是我自己太懒了。我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去侍弄呢？人啊！看来只想坐享其成的多，只知道欣赏美，却又不愿意自己去创造美。又或者是放不下自己那所谓的身段，你可以忙着去侍弄一些花草，却不可以去侍弄这块菜地。其实徐师傅把菜园侍弄得又何逊于花园呢？

想起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首诗: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是的，从明天起，我要拿起徐师傅曾经拿着的铁锹、锄头，我也要学着种菜。学着徐师傅那样种出花园一样的菜园。我要让那总是萦绕在心里的那片郁郁葱葱满园生机的小菜园再一次盛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