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村头的柿子树就成了最热闹的地方。经了几场秋霜，柿子红得透亮，像一颗颗熟透的玛瑙，挂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格外惹眼。穿碎花衣的姑娘们，挎着竹编的竹篮，三三两两来到树下，有的踮着脚尖，够着低处的柿子；有的搬来小板凳，站在上面，伸手去摘高处的果子，身影在枝叶间忽隐忽现。

摘柿子也是有讲究的，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用力。姑娘们指尖轻轻捏住柿子蒂，顺着枝桠的方向轻轻一拧，“咔嚓”一声，带着蒂的柿子就稳稳落在手心，既不会碰破果皮，也不会损伤树枝。偶尔有熟透的柿子，捏在手里软软的，指尖会沾染上甜甜的汁水，姑娘们便会凑到嘴边舔一口，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那股子甜，是从舌尖甜到心底的。

风掠过树梢，带着柿子的甜香，也吹动了姑娘们的碎花衣角。布衫上的碎花在秋日的阳光下轻轻晃动，和枝头的红柿子、地上的黄落叶，构成了一幅最动人的乡村画卷。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丽的服饰，可那份自然的灵动，那份劳作的欢喜，却比任何装饰都动人。

竹篮渐渐满了，红彤彤的柿子堆在里面，沉甸甸的，压得竹篮把手微微弯曲。姑娘们挎着装满柿子的竹篮，说说笑笑地往家走，碎花衣的衣角在田埂上轻轻飘动，笑声洒在秋风里，飘得很远很远。

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一筐甜甜的柿子，一件合身的碎花衣，一场秋风里的劳作，就足以填满整个秋日。如今，我们见过了太多精致的风景，却始终忘不了70年代的那个秋天，忘不了穿碎花衣的农村姑娘，忘不了那筐带着烟火气的甜柿子，更忘不了那段慢下来的、满是温柔的旧时光。

岁月流转，柿子依旧会红，可那些穿碎花衣摘柿子的身影，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与欢喜，却成了一代人最珍贵的回忆，久久难忘，愈品愈香。

作 者:

郑州市艺术摄影学会女子摄影分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