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越故郡,海峤名邦。控山海而通万国,枕瓯江以纳千帆。朔门古港之遗珍,一朝惊世;海上丝路之重镇,千载昭彰。余早岁研习方志,钩沉典籍,于戊戌年撰《丽水为海上丝路起始地刍议》一文,先于遗址发掘而发微探赜。及至壬寅孟夏,三探考古之墟,于残陶断瓷间得见“大顺元年”三足香炉,釉色苍古,形制精工。虽众议纷纭,余独引《唐书》《荈赋》为证,力主唐时海运昌隆之说。今遗址煌煌,实证累累,遂援笔为赋,以志其盛。
赋曰:
若夫东瓯旧壤,禹甸南疆。星分斗牛之野,地接闽越之隍。溯自春秋泛舟,始肇航运;汉晋置郡,渐启海商。洎乎大唐开埠,帆樯竞渡鲸波;吴越扬旌,舸舰遥通异域。杜预《荈赋》铭“东瓯陶拣”之珍,三上次男溯“陶瓷之路”之始。瓯窑缥瓷,浮青霭于重洋;龙泉秘色,耀翠华于绝徼。此皆温州古港为海丝枢纽之明证也!
观夫朔门遗址,气象恢宏。北埠遗踪,历宋元而弥显;东瓯故垒,经风雨而犹存。五组干栏,证市舶之繁盛;九座津渡,想舳舻之纵横。沉舟断楫,犹存水密隔舱之巧;瓷山釉海,尽是龙泉窑火之精。更有漆器璨然,茶托雕朱绘黑;钱贝杂陈,番货融汇东西。昔年杨蟠诗赞“小杭州”之盛,今朝考古实证“大商港”之荣。
至若余所察“大顺”香炉,尤堪玩味。考唐昭宗之年号,排明末"闯献"之讹传。胎骨坚致,类越器之冰肌;釉色莹澈,夺缥瓷之春水。若非唐时海运通达,何致此物沉埋江浒?昔人谓“瓯居海中”,岂虚言哉!盖瓯越先民,刳木为舟,剡木为楫,早开海上陶瓷之路;而朔门古港,北连明甬,南接泉穗,实为宋元航贸之枢。
嗟乎!江亭候馆,曾迎万国衣冠;石堤津渡,几送千帆云雨。昔年拙论,今得遗址为笺注;往日悬疑,终有残瓷作印钤。方今盛世,重振“千年商港”之宏图;继往开来,再续“幸福温州”之华章。愿此赋为古港存照,更期来者续写沧溟壮游!
岁次癸卯七月初三日 杨桦谨撰于寄吾斋南窗
附:
七律 · 朔门古港怀古
瓯江潮涌古津秋,
千载云槎望里收。
越器浮光通绝域,
吴艭秘色渡瀛洲。
沉舸犹记梯航盛,
断碣重铭海市稠。
欲问当年商贾事,
沧波无语自东流。
癸卯年二月十二日 杨晓春 谨题
望海潮 · 咏温州朔门古港遗址
瓯江东注,沧溟浩渺,朔门自古繁华。
千载津梁,梯航络绎,云帆直指天涯。
唐埠泊星槎。见干栏遗迹,沉舸堪嗟。
釉色凝霜,龙泉秘色焕烟霞。
当年海市交加。有朱漆盘盏,番货银砂。
鲸浪接天,虹桥跨浪,遥通异域人家。
考古证韶华。叹大顺香炉,岁月流沙。
今日重光遗址,盛世赋新嘉。
癸卯年四月廿五日 杨晓春谨识于寄吾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