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还沉浸在蛇年新春的喜庆气氛之中的时候,相继接到来自家乡的两个噩耗:大哥和叔叔病危。

说是“病危”,其实很快就溘然离世。先是被癌症无情折磨、苦不堪言半年多的大哥走了。不到一星期,年已九十、无疾而终的叔叔也离开了。

—个是一娘同胞、同锅耍勺十多年的大哥,一个生前对我关怀备至、指点人生的叔叔。他们的相继离开,对我无疑是一次重磅精神打击。想想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想想他们给我的人生指教,想想对他们无以回报的亏欠,作为一个两鬓如霜的小老头儿,我几度止不住泪湿衣襟,泣不成声。

痛失亲人是件极度悲伤的事情,按照传统习惯,农村一般要举办一场安葬典礼,以表达对逝者哀悼和缅怀,给生者以心理慰藉,进而体现对生命和死亡的深刻思考‌。

各地葬礼形式有所不同,但放声痛哭是一个共性仪式,且哭声越大越体现与逝者感情深,哭者越多越体现葬礼氛围浓。有时候,葬礼氛围可以体现逝者生前威望及子女人脉。

我记忆中的豫南家乡葬礼上,亲人悲痛欲绝,哭得撕心裂肺,导致抽搐、休克等现象时常发生。反正,葬礼上亲人亲戚亲友怎么放声哭、以什么方式哭都不为过,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更没有哪个取笑。可能是“心太软”的原因,每每遇到这种“热闹〞场面,听到如此惨烈哭声,都止不住泪流满面。

这次逝去的两位亲人子女较多。我想,在入棺、出殡、下葬、掩埋等环节,子女及兄弟姐妹一定少不了哭天喊地、一片哀嚎。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两次葬礼都比较简洁、安静。偶尔发出的稀疏哭声,明显有走过场、图形式的嫌疑,甚至让人感觉是费劲“挤”出来的。

看到这种情景,一大串问号在心底跳跃?经过几天时间走东串西的调查了解,渐渐找出一些答案——

人们视死如常。随着当今社会多元化思想影响,人们越来越视生死如常事,一闭眼一睁眼,一天过去了;一闭眼不睁眼,一辈子过去了。人们对死亡、埋葬等早已见怪不怪,更多的在珍惜眼前生活,坚持愉快地活着。

子女义务已尽。受传统文化思想教育感染,农村子女大多把赡养老人作为责任义务,不孝之子屈指可数。老人罹患重症,子女鞍前马后,即使砸锅卖铁,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治疗抢救。许多子女因为老人得病而被拖得精疲力尽、囊中羞涩。不少家庭因老人撒手西去,晚辈背上沉重债务,有时甚至需要为生计担忧,哪还有太多时间和精力去哭天喊地?有一位老人突发急病救治不及成为植物人。子女们千方百计筹钱磨款、送医求药,床前床后喂水喂饭、轮番伺候。老人被病魔折腾得皮包骨头,苟延残喘8年多,最终还是离开了人世。人没留住,子女还背上沉重债务。他们知道,再去哭天喊地也无济于事,悄无声息地把人埋葬了事。

老人年事过高。过去,人过七十古来稀。如今,由于营养搭配,照顾到位,百岁老人越来越多。但由于年事过高,或点灯熬油、身体机能耗尽,或大病不患、小病不断,眼看着气若游丝、尚存一息,床上一躺就是好几年,耗得孩子有班没法上、有活不能干,一个个精力耗尽但又欲罢不能,只能陪着等待那一天那一刻到来。一个90岁邻居,没病没灾,可近两年走路吃力、吃饭费劲,医院也查不出明显病情。虽然一家人生性孝敬,可老人寿终时,子女们早已明白,已经竭尽全力了,谁也无力回天,哭天喊地确无必要。

失去最亲的人,无论是父母、兄弟姐妹、亲近朋友,都是生命中一次难以承受的打击。最初时刻,可能无法完全理解和接受现实,悲伤和痛苦笼罩身边,令人心情沉重,难以释怀。然而,作家梁晓声对此有一个明智的诠释:最难过的不是失去那一刻,而是每每想起亲人的瞬间,突然被一些触发因素打动,可能是一道亲人爱吃的菜肴,一只用过的杯子,一首曾经共同喜欢的歌曲,或是一句亲人过去常说的话语。这些简单的事物和瞬间都能勾起深藏内心的回忆和情感,让人禁不住潸然泪下。这种永恒痛苦将长期伴随我们,有可能随岁月积累而愈发明显,一般不会因亲人突然离开而突然爆发,而变得歇斯底里。

从这个角度讲,歇斯底里、酣畅淋漓式的表达失去亲人的痛苦可以理解,那是对亲人的深切怀念和爱的表达,但更多的是通过回忆和纪念来继续珍惜他们曾经的存在。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缅怀”“悼念”。健在的人们,不能穿着新鞋走老路,戴着有色眼镜观察新世界,应该学会接受现实,继承逝者遗志,完成未竟事业,踏着七彩祥云走向灿烂辉煌,以精彩人生告慰逝者英灵。(作者 泉凉)

泉凉,男,河南省驻马店市人,1981年入伍,1984年入党,先后在团、师、集团军和军区从事新闻宣传工作,历任军区机关报和陆军机关报主编,曾有千万文字见诸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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