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快到山西忻州原平时,我向车窗外眺望,远处青山披绿,上午的太阳照在上面,显得巍峨壮观。原平西站是一个位于西北城市中的普通小站,我是第一次来。
下车后,通过地下走廊出站,两边墙体上是山西旅游的灯光广告,“人说山西好风光”“游山西就是读历史”“大美太行在山西”,熙熙攘攘的旅客一边观看一边快速向前。
走到站前广场上,“原平西站”四个红色大字耸立在楼顶的正中央,广场中央矗立着一组高大的雕塑,每个立柱的顶上镶嵌着一个熠熠生辉的五角星。原平西站位于原平市城区的西面,坐落在尚家庄村,距城区有4公里。
然而,对于原平,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在这里无依无靠,熟悉的是只有隔着空间的经纬才能看到她的名字。查询得知,原平是国家卫生城市、中国诗歌之乡、酥梨之乡、铝电名城、三班故里、慧远故里、晋贤故里、将军之乡、书画之乡。
我站在原平西站的广场上,想起一个故事。这个很早的故事与车站有关。发生在车站上的故事很多,有感人的、凄美的、壮烈的、温馨的、恋恋不舍的,唯有这个故事很另类,这个国外的故事是这样的:
一个偏远的农村突然通了火车,村民们好奇地看着一趟趟列车飞驰而过。有一个小孩特别热情,每天火车来的时候都站在高处向车上的乘客挥手致意,可惜没有一个乘客注意到他。
他挥了几天手终于满腹狐疑:是我们的村庄太丑陋,还是我长得太难看?或是我的手势错了?站的地位不对?天真的孩子郁郁寡欢,因此生病了。生了病的这个孩子,依然强打精神继续挥手,这使他的父母十分担心。
他的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决定步行到城镇去求医。那里的医生听说后,都纷纷摇头。
这位农民夜宿在一个小旅馆里,一声声长吁短叹吵醒了同室的一位旅客。农民把孩子的病由告诉了他,这位旅客呵呵一笑又重新睡去。
第二天农民醒来时那位旅客已经不在,他在无可奈何中凄然回村。刚到村口就见到兴奋万状的妻子,妻子告诉他,孩子的病已经好了。农民很是惊喜,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诧异。
原来,今天早上第一班火车通过时,有一个男人把半个身子伸出窗外,拼命地向他们孩子招手。孩子跟着火车追了很远,当他回来时已经霍然而愈。
这位陌生旅客的身影几年来在我心中一直晃动。我常想,做人就应该做他这样的人。能够被别人的苦难猛然惊醒,惊醒后也不做廉价的劝慰,居然能呵呵一笑安然睡去。
睡着了又没有忘记责任,第二天赶了头班车就去行动。他没有到孩子跟前去讲太多的道理,只是代表着所有的乘客拼命挥手,把温暖的人性交还给了一个家庭。
孩子的挥手本是游戏,旅客的挥手是参与游戏。用游戏治愈心理疾病,这便是我们文学艺术的职业使命。
这样轻松的游戏,能治愈心理疾病吗?能。因为多数心理疾病,其实只是来自对陌生人群的误会,就像那个小孩对火车旅客的误会。
“爸爸,妈妈开车在哪里呢?我怎么看不到。”身旁一个小姑娘边走边问她的爸爸。我转过身来,看到这个小姑娘大大的眼睛,长长的乌黑的头发,干净整洁的白色上衣和红色的格子裙,脚上是一对运动鞋。
小姑娘的声音,将我从故事中唤醒,回到现实中来。六月的天气,对于西北高原来说,还不算热,甚至是清清爽爽的,不像在中原,已是四十度的高温。
原平西站,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当我愈走愈远,转头回去看看时,原平西站已经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和鳞次栉比的楼宇所遮挡,什么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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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晓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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