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师书房曰“小鲜馆”。为完成一个“命题作文”,他对我曾有过一个书面十问。
为表郑重其事,吾亦书面作答。
1.你的书房叫风雅堂,又叫囥庐,我看你的书房和出版的书籍都与“风雅”离不开。那么你是怎么理解“风雅”二字的?
答:书房叫风雅堂,一方面有附庸之意,另一方面有向往之意。为表郑重,我还专门写过一篇《风雅赋》“立此存照”:
世多风雅,人必好焉。吾亦附庸,亟拯不堪。
烟云供养,晤对妙翰。以学富慧,夕惕朝乾。
既成高致,腹笥广湛。
风雅者何?赓承前贤。屈子行吟,易水而寒。
太白醉剑,广陵中散。湖心看雪,夜游承天。
精魂毅魄,气格霄汉。
风雅者何?散襟静观。倚竹高卧,窗间暄妍。
漫卷诗书,鼓琴洗砚。对画临帖,礼佛参禅。
焚香试茶,清福已满。
附庸风雅,悟幽见玄。月影穿阶,雪片飞帘。
漱齿濯足,松风弄泉。金石延寿,鼎彝庄严。
奇书异对,图史几前。
附庸风雅,相见以欢。朋簪聚首,题阄韵选。
斗捷争工,诱掖消遣。蝤轩之志,后学黾勉。
悦目娱心,静赏无厌。
仄居闹区,尘氛袭面。力证真如,摒弃俗念。
正谊明道,性逸情宽。仁斋庇身,躬耕砚田。
文章醉我,风雅看官。
我出的几本书也都与“风雅”紧密相连:《风雅》上下卷、《风雅颂:李韬的书法艺术》《风雅宜人:李韬书法作品清赏》《风雅饰家:李韬对联书法作品心赏》《风雅斯文在》,接下来还准备再出诗集《佳句近参风雅》书法题词集《强作南朝风雅客》书法评论集《疗我平生风雅渴》等,誓将“风雅”进行到底。
在朋友的怂恿下,去年双11我做了一个视频号,注册时需要一个名字,我就重新起了一个斋号“囥庐”:囥有隐藏之意,与韬光养晦意同。我把它作为自己修身、修心、修炼、修为的藏身之所。
视频号主要发一些自己的书法作品,通过这个渠道向书界各位同道汇报一下自己的书法创作状态,也想听听同道们的反馈。
2.你这几年在《郑州晚报》做了一些大型艺术界的访谈,总共写了多少篇?都写了哪些人?
答:中原访谈录和艺术鉴赏两个专栏,主要采访一些文化艺术界的大咖。我写过前段刚刚去世的黄永玉老先生、还写过南丁先生、谢冰毅院长、化建国馆长、于会见馆长、丁昆副主席,还有李巍松、孟新宇、逯国平、周其乐、王冲等少壮派艺术家,刚刚写了一篇马国强主席的人物述评,一万七千字。总共写了十几篇吧,都比较长,黄永玉的近20000字,谢冰毅的有近三万字,前前后后写了近半年,采访了他身边的几十个人。
3.你不但采写书画界人士,自己也举办了个人书法展。你在河南省美术馆举办书法展是哪一年?共展出了多少幅作品?都有哪几种书体?
答:2017年5月20日,河南省美术馆个展就叫《风雅颂:李韬书法作品展》,当时邀请了全国著名的艺术家和业界大咖30余人题词,专门出版了一本小册子《风雅颂:李韬书法作品展名家题词锦集》,沈鹏题写展标,张海、赵世信、张宇、孟会祥等撰写展览前言,张海、胡抗美、李翔、二月河、钱文忠、胡葆森、范扬等大咖题词,张海、何家英、刘震云发来贺信,贾连朝、王菊梅、周俊杰、曹新林、马国强、李强、化建国、李健强、于会见、姜明、宋丰强、王建树等出席了开幕式。
共展出了80余幅作品,大部分都是自己的诗词歌赋与联语,涵盖条屏、手卷、中堂、对联、手札、题跋等多种形制,楷书、行书、篆书、隶书、草书等各种字体兼备。
4.你说你的书法是临习李北海而来,李北海的书法有什么特点?你为什么要学他的书法呢?
答:李北海是唐代一个大书法家,原名李邕,他的名作如《端州石室记》《云麾将军碑》《麓山寺碑》《法华寺碑》等,特别是《云麾将军碑》影响特大,齐白石的行书就是临摹其出来的。
李北海书法的架势特别好,自古就有“右军如龙,北海若象”,像大象一样稳当、厚重。
后代的宋四家多多少少都受他影响,高邕就是崇拜他的书法,改名叫高邕。
但因为他不仅书法好,而且碑文写得也好,老是“赚死人的钱”,口碑受些影响,以至于成为“书法史上的失踪者”。
5.你的学书经历大致经过哪几个阶段?
答:大概上小学四年级时,我到同村的一个师范学校毕业的叔辈家玩,见他正在那里临习颜真卿的《多宝塔》,那是我第一次被书法的魅力深深吸引,并被内心的召唤清晰指引——我要学写字!就是从那年暑假起步,我开启了至今30多年的学书、习书、写书、出书之路。沿途有风光旖旎,也有坡路险滩;虽然道阻且长,但其中乐趣非外人可道也。
6.你在报社做领导工作,肯定很繁忙,但书法又需要经常临帖、经常创作,也要花费很多时间,二者有冲突,你在时间上是怎么安排的呢?
答: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去挤,就会有的。
平时虽然冗务缠身,但争取能够日课,久久为功。
我现在给莫言老师、张海主席、孙晓云主席等写信都用毛笔,追求一种书写的状态,书法的习惯。
书法给我带来的是内心的平静、生活的充实、修养的提高。就算再累,回到家里,濡毫铺纸,笔歌墨舞,烦恼顿歇,心火渐熄,一切都静了下来,就像佛家所说的:入清凉境,生欢喜心。
书法犹如一道天然屏障,暂时隔离了我与喧嚣世界。我在《风雅宜人》这本书的封面打了24个字:身处闹市,尘氛扑面;何处净土,遍寻不得;一入书境,顿生欢喜。
我在《风雅饰家》这本小册子封面上也写了一句话:“书法与你是一门艺术,于我是整个世界。”
7.我发现你的书法很喜欢写异体字,这点很像章太炎,有点高深莫测的感觉。这点你是怎么考虑的?
答:书法是一门传统艺术,如何能够入古而不泥古,别开自家生面,我就开始广泛搜集书法的繁体字、异体字。历代碑帖里也有很多异体字,比如《好大王碑》,隋碑、齐碑等,里面异体字也特别多。
篆书向隶书转变过程中出现“隶变”,之后隶书发展一直处于变化之中,到清代达到高峰,像王铎、傅山、伊秉绶、郑板桥等都嗜用异体字,有的还吸收道家一些文字,既“与古为徒”,又“与古为新”。
当然也有自我炫耀的意思,写出的字没几个人认识,看我学问做得多深,有点自鸣得意。
8.俗话说“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我看你买书还很猛,还有时间读书吗?
答:买书主要受你影响。
当年,蒋方舟在微博上推荐阎连科的《炸裂志》,我跑了大半个郑州找这本书,当时几个大的书店都没有,最后在文化路上一个小书店找到了,总共三本,我全买了。
为了一本书别人嬉笑我“至于吗?”但我庆幸还有这份单纯,还多少残存着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的情怀。
9.名家、大家都不太好打交道,尤其是那些年高德劭的学界泰斗,但这点你做得很好,那你是怎么做的?听说南丁老师生前最后一篇文章是给你写的序?
答,那些有名的老头确实都是“黄老邪”:人老珠黄还爱邪!给他们打交道四个字:技巧不用。这些老头每个人都活成了一部历史,啥人没见过,啥事没经历过,对于他们就是恭敬,真诚。所谓“敬人者人恒敬之,爱人者人恒爱之”,是也。
我曾让范扬老师专门赐题过一句《菜根谭》语录,写成了一幅“龙门对”:遇事只一味镇定从容,纵纷若乱丝,终当就绪;待人无半毫矫伪欺隐,虽狡如山鬼,亦自献诚。我把它挂着客厅里,时时督促我、事事提醒我,以之为铭,奉为座佑。
另外,我给这些硕儒刚开始打交道,都是恭恭敬敬小楷书奉,说明来意,像王世襄、丁聪、王元化、柯灵、周汝昌、吴祖光、吴小如、张中行等老先生一周左右就给回信了,有的赐稿,有的题签,远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难打交道。
方成先生给我写好了回信,但找不到我的地址了,直到一年后我又给他老人家寄了一封信,他这才把信回寄,信末专门补记了这段“曲折经历”。
南丁老师给我的“风雅颂文丛”中的人物特写集《女士们先生们》写了一篇序文《盛夏的果实》,确实是他生前最后一篇文章,近3000字。入选进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他的《序跋集》中,且最后一篇“压轴”。“风雅颂文丛”这套书也荣获了“郑州市第十九届文学艺术优秀奖”(最高奖),也算对得起南丁先生的垂爱。
10.我看你最近散文创作比较多,阅读量也很高,感觉有点集中爆发。这方面你有什么计划?
答:正观新闻有个“慢读”栏目,类似于“十点读书”,但原来都是转载的文章,我就试着写了几篇,反响还不错,师友们也多有鼓励,我的虚荣心也得到了一些满足,所以基本上每周一篇,类似多年前开专栏,以此敦促自己一直保持着思考的惯性。
宋代施宜生有句诗:“文章笔下千堆锦,志气胸中万丈虹。”晚明张岱也写过“囊携一卷惊人句,万里关山何足云。”的句子,这都为我的创作提供了“智力支持”和“说辞背书”,我也身体力行之,躬行胼胝之,摸爬求索之。
去年父亲节我写了一篇《鲁班的儿子》,后来被“学习强国”全国平台转发,阅读量也首次突破10万+;之后《母亲的电话卡》《母爱的经济学分析》《父亲的中山装》《学习蚂蚁好榜样》等多篇都被“学习强国”全国平台转发,总阅读量超过了100万+;《母爱的经济学分析》一文还被《特别关注》杂志头条转载,标题改成了《三万粒黄豆》,是深圳报业集团的掌门人丁时照贤兄转给我的,我才知道影响已经“出圈”了。后来,郑州市文旅局的一位朋友还给我找了一本样刊。
今年9月26日,由中国书协名誉主席张海发起的“首届国际书法嘉年华”在洛阳偃师举办,我有幸见证盛况,并利用国庆假期写了一篇长篇人物专题报道《人生如画也如书——解读张海书法艺术的六个维度》,有17000多字,发布时做了一些删节,也有14000多字。10月2日正观新闻推送后,《人民日报》《中国日报》《北京日报》《石家庄日报》《郑州日报》等党报新媒体全文转发,新浪、腾讯、网易、凤凰、今日头条等商业平台也都进行了转发,澎湃新闻、九派新闻、上游新闻、封面新闻、新黄河客户端、极目新闻、甬派客户端、指尖客户端等新型主流媒体也都全文转发,“学习强国”全国平台也进行了全文编发。截止到10月4 日,推送仅仅两天,此报道百度收录信息就已达51100个,触达人群5000万+。百度搜索“张海书法”、“张海艺术”、“张海书法艺术”等关键词,此次报道均排在首位。这也是我个人文章最大的阅读量和触达率,也为我今后的创作储备了无穷的信心——“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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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韬·煮字疗饥
李韬,字慕白,号风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