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姑娘踏着轻盈的脚步来了。春天的故乡如诗如画。桃花红,梨花白,菜花黄……在这姹紫嫣红的诸多春色中,我独爱那一望无际的青青麦田。

兔年的春节我在故乡,我独自行走在阡陌里,踩着松软的泥土,嗅着田野的芬芳,带着几分惊喜和细致,寻找着属于春的痕迹。当春风掠过阡陌,广袤无垠的田野像绿色的海洋,掀起滚滚绿浪,到处是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家乡的冬小麦就迫不及待地直起匍匐在黄土地上的腰身,以昂扬的姿态、蓬勃的生机,爆发出惊人的生长力。一垄垄、一片片,田挨田、地连地,转瞬之间,一马平川的中原大地就成了一幅绿意浓浓的巨幅画面。

我是在乡下长大的,骨子里便有了与乡土割不断的种种情结。老家地处豫东平原,田地平整,四季分明,农作物物产丰富。我在乡下生活多年,直到考上大学才离开,对家乡的四季风景抑或风情记忆犹新。初春时节,乍暖还寒。不经意间,时序已是二月份,仔细一看,村庄四周的麦田已悄然泛出绿意。

最是喜欢家乡春天里的麦田。一场春雨过后,沉睡了一冬的麦苗喝饱了水,伸着懒腰开始茁壮的成长起来。小村的春天,是被返青的麦苗唤醒的,旖旎春光里的世间,到处迸发着按捺不住的激昂与新萌。在这幅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画里,让我想起了最美好最快乐的少年时光。一放学,我和小伙伴们就不约而同地飞奔回家,放下书包,挎起篮子,然后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跑向麦田。我们在青青的麦田里薅野草、挖野菜,或是你追我赶嬉闹着,阵阵笑声在无边的绿波里荡漾开来,任春风带向四面八方。我们闹够了,玩累了,就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麦田里,看剪剪燕影从空中飞过,看朵朵白云从天上飘过。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升起之时,村头便传来大人们此起彼伏的呼唤声。我们高一声低一声地应和着,纷纷从麦田里跳出来,看着空空的篮子,急忙薅上几把野菜,再利索地捋上几把麦苗,蓬蓬松松地铺在篮子里面,一路欢声笑语地往村庄里走去。

回家乡的次数越来越少,儿时和玩伴们一起在麦田玩耍的画面一帧帧的在眼前浮现。麦田与麦田之间的小路,是我们儿时学骑自行车的练车场。个头矮小的我们推着高高的二八自行车,从蹬车、跨车再到熟练地骑上车去,这期间不知道连人带车要摔多少次。可我们从来都没有惧怕过,甚至有时候我们还故意松开双手来个大撒把,任由车子和人在大呼小叫声中倒下。因为不管是摔倒在左边还是跌落到右边,青青的麦田都会以母亲般温柔的臂膀,把我们稳稳地接住。

在冬日里回望春天,在春日里守望春天,我们的生活大抵就根植于此。我凝望着大地,微风拂面,和我说着悄悄话。我从春天的麦田出发,去往远方寻找属于我的春天。从此,春风十里、陌上花开之时,我就格外想念故乡那广袤无垠的青青麦田,想念那些曾经在麦田里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以及那些远去的、美好的、葱茏的年少时光。

麦田茵茵,悠悠我心。又是一年春归时,故乡的麦田绿如云、青如锦,春风过处,麦田里散发出的清甜味沿着田间的小路蔓延而去,只有懂它的人,才能嗅到它的香,这是客泊他乡人们内心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情结。人到中年,历经风霜,难免怀旧,更何况远行他乡。虽离故土四十余年,但心中故乡,就如窗外飘落的那枚轻羽,随时可以撩乱自以为早已平静如水的故园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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