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不惑,读过一些书,作为一个爱书之人,我无论走到哪里,都离不开书。宅居家中,读书是打发时光的最好办法。静谧的夜,一个人在书房整理书籍,发现书架角落上存放着有一本已经陪伴我度过了多年的书。我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随手翻开了一页,窗外的夜风透过窗户吹来阵阵沁人心脾的凉意。这凉,是凉快,是凉爽,更是凉气。让夏日的夜读,有了丝丝缕缕清爽宜人的意境。
幼时家庭经济拮据,并没有多少课外书可供阅读。记忆中,上世纪80年代,农村想找到一本书读是一种奢侈,即使有些字不认得,我也耐心地读下去,暑假里,除了把学校发的语文和数学课本重新读完后,基本上没有其他的书可读了。偶尔得到一本已泛黄,也不知存在了多久的书,也会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视为珍宝,有时还恳求父亲为它精心制作一个包装皮,不敢轻易拿出来示人,唯恐损坏或遗失。小学、初中和高中的读书光景都是在乡下度过,资源匮乏,能够阅读的书籍除了语文课本,几乎别无他物。书非借不能读也。我便到处借书读,小学读初中的书,初中读高中的书,书主人惜书不借,我便在书主人家读。各种各样的武侠小说,图文并茂的小人书,线装的唐诗宋词,我是见啥读啥。如今,再回首咀嚼那段时光,真可谓是一段贫瘠的思想文化史。
读高中后,我喜欢了写作,偶然一次机会,我在县报上公开发表一篇文学作品,极大激发了我读书和写作的兴趣。高中本是考学的关键时期,教学楼前的那几个阅报栏常常令我流连忘返,每逢课余、周日,我都会去那里看一些《中国青年报》《中国教育报》和《开封日报》……作为一名中学生,有些理论名词,虽然我似懂非懂,但它给了我理性思维的新鲜感,诱发我常去那里,追求新知识的启迪。2000年4月20日,我写的《布鞋》在《开封日报·花信》版刊出。慢慢地,文字成为丰富我精神世界的重要装备,也为我文学创作之路提供了不竭源泉。
高考结束后,我进入一所师范院校读书学习。有更加充足的课余时间用在读书与写作上,我把更多时间和精力放在图书馆,摒弃喧嚣与浮躁,回归内心的平和与安宁。我在大学最先阅读的书籍多是文学类,尤其以散文和小说为主,后来开始涉足教育学、心理学理论、美学等专业书籍,不仅陶冶情操,提升艺术修养,而且可以增长专业知识。在阅读的过程中,还做了大量的读书笔记,这些笔记至今保存在家里的书橱里。渐渐地,书读得多了,也有了自己的读书方式,就是随着自己的兴趣读。比如我喜欢小说,就读一些名著。我不是读完这一本再换另一本,许多时候我同时读几本书。因为我无法每天都保持不变的心态,有时这一类书看腻了,换另一种书来看,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有时灵感来了,便拿出纸笔记下来,或三五行,或七八句。我将涂鸦的文字稍加润色后,斗胆地投给了一些报刊。没多久,一张张报纸,一本本铅印自己名字的杂志寄来,让我激动不已,于是我不停地涂涂抹抹,并暗暗告诉自己,将来也要出一本书。
走出大学校园之后,入职即感觉到苍凉。那时候跟现在一样,图书馆是一个奢侈的存在——区别无非在于那时候物资贫乏购买渠道有限,图书馆藏书实在寥寥;而现在物资过剩,人的趣味已然不再能够安详于图书馆了。所在学校只有一个形式具在而乏人问津的微小陈旧的图书馆;那个时代,邮电局也还没有向个体开放征订的业务——人们羞涩的口袋也并不需要征订业务。我被甩在了世界坐标的无限域里,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我在忙忙碌碌的工作里无所事事,没书可读的时候,我开始胡思乱想。我把胡思乱想记下来,就像大学时候所做的那样。于是期望去做些更真实的事——重新去找些书来看。从此,我找到了一个职业上独立行走的方式,我开始去找期刊来看。那时,我已用五笔输入替代了手写体,互联网也业已普及。
读书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即便如此,只要有一卷好书在手,我便心驰神摇,如饮美酒般沉醉。读书之于我渐渐成为一种生活习惯。入夜,点一盏青灯,捧一本好书,独自躺在床上轻轻翻看,听着窗外时起时伏的虫鸣,沐浴着徐徐而来的凉凉微风,思绪不枝不蔓地沉浸在文字曼妙的世界。于是,漫长燥热的夏夜,变得隽永清凉起来。即使恍惚入睡后,梦里也能弥漫着书的香气,清新雅致,齿颊留香。我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读书,平素蛰居家中,手捧一本好书,静静地阅读,聆听哲人前贤那静心醒脑的真知灼见,感受朴素温暖的亲情瞬间,欣赏那曼妙空灵的高山流水,体悟那剑拔弩张的打斗场面,时而感叹时而流泪时而欣喜若狂。
后来进城做了老师的我,利用业余时间开始大量阅读,书的来源除了在学校图书馆借阅,还有从图书城那里购买的,阅读的时间多在晚上。我阅读的主要是文学书籍并以外国文学为主,近十年时间里主要读了莫泊桑、契诃夫、托尔斯泰等人的作品。近年来,我又开始广泛阅读国内作家的作品,主要有沈从文、汪曾祺、王蒙、路遥、贾平凹等人的作品。在LED的光晕里,我都数十年如一日如饥似渴地感悟、吸纳圣贤先辈的智慧,体味名家的精彩和与众不同,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
天长日久,枕边的书不断更换,睡前阅读的习惯一直保持着。作为老师,首先要做好本职工作,教书育人,释疑解惑才是我的立身之本,更需要不断学习,丰富自己的专业知识。枕边的书换了一本又一本,不知不觉间令我欣喜的是几十年来的阅读习惯使得自己日渐丰盈,不仅胜任本职工作,还因为业绩突出被评为优秀教师。难以忘记那些充满激情的岁月,教书是冷冷清清的风风火火,我在写作中领跑了自己。不仅加入了市作协,还在《光明日报・教育家》《河南日报》《郑州晚报》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70多万字,认识了很多志趣相投的朋友。与此同时,我的工作单位由初中到高中,一路走来,是读书改变了心境,改变了生活,改变了人生的走向。
一个好习惯可以受益终身,与书为伴更是今生有幸。面对匆匆的岁月,我常常想,磕磕绊绊一路走来,也许最大的收获就是读了几百本书,还有那一篇篇起五更爬半夜,发表在不同报刊上的文字,剩下的没什么可圈可点了。如今人到中年,我没有“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感怀,也没有“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的叹息,每天能有书相伴,就是我最大的快乐。想想自己这半辈子,还真是和书有一种无法割舍的缘分。
倘若多年之后让我回忆,在青年时代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或许我依旧会固执地说:读书与写作。在校园中阅读,让一颗尘封的内心得以释放,徜徉于文字的天堂;在课余时间创作,让文字插上翅膀,走向梦中的诗和远方。
书让我见识了吴承恩的奇诡想象、曹雪芹的胸藏万象、李白的洒脱浪漫、苏轼的旷达豪放;书陶冶了我性情,让我乐观豁达、平淡宁静地生活在红尘之中,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心境快乐地工作与生活;书赐予了向上的力量,始终对生活充实信心,对工作充满热情;书是我真诚的朋友,是最忠诚的伙伴,它为我排忧解难,怡心怡情,是一直陪伴我的“素颜知己”…… 书,是我永远的素颜知己。余生愿做一个读书人,徜徉天地之间,平淡而不平庸地度过每一个闪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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