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遇事不决问AI”已经成为一种常态。一项针对全国400余所高校1953名本科生的调研显示，受访者中使用AI的比例高达99.18%。从问题创设到逻辑论证，从知识检索到思维推演，AI深度介入了大学知识学习的全链条。值得注意的是，AI的全程参与，已经出现了喧宾夺主的趋势。许多老师感慨，如今不能仅通过作业完成度来判断学生是否真正学会了知识。

效率的提升固然可喜，但我们也必须反思，省去的部分是否正是基础性的思维训练。例如，原文阅读、思路梳理、数据归纳等环节，都是培养学生思维能力的重要过程。如果教育仅仅是“学生交出作业”、“教师完成教学”，而没有提升学生的能力与认知，实质上就是一场“教育空转”。

AI并非洪水猛兽，但它带来的疑虑却并非杞人忧天。若从“知识容器”的角度来看，人类显然无法与AI匹敌。AI拥有庞大的数据库及信息处理能力，其计算、推理等能力已经超越了人类。更重要的是，AI打破了高等教育的边界，大学课堂一整个学期传授的知识，AI可以在几分钟内快速提供，甚至能够生成一些判断。

面对AI的迅速发展，许多人开始思考：人类还有必要学习吗？教育的价值又在哪里？如果人类真的选择“躺平”，放弃思考能力，最终结果恐怕是“机器越来越像人，人越来越像机器”。

人与机器的技能差异究竟在哪儿？从实际情况来看，AI可以给出答案，但未必能提出真正有价值的问题；AI可以罗列信息，但难以独立完成价值的取舍；AI可以生成方案，却无法替人承担选择的责任。简单来说，人类的核心优势并不在于记忆更多、计算更快，而在于能够追问“为什么”、判断“应不应该”、想象“还能怎样”，并在真实世界中付诸实践、接受检验、不断修正。

真正的挑战并非AI能完成多少任务，而是它推动人类思考：什么值得被研究，什么能够成为知识。未来的关键不在于人与机器的对抗，而在于探讨如何在两者之间建立新的连接。这也促使大学重新审视现有的教育模式。过去那种“知识传授—作业评价—考试检验”的逻辑，恐怕已经行不通。

教育模式的升级应引导学生从知识的被动接受者转变为问题的提出者、意义的建构者和价值的守护者。教师则应从知识的单向传递者转变为思维的引导者、对话的组织者和创造的支持者。让技术服务于人的成长，而非替代人的成长，才是教育的主线与底线。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在AI时代，重温这句经典或许会带来更多的启发。